這一夜，秦昊沒怎麼睡。
林初棠已經睡熟了，呼吸綿長。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龍海戰區副參謀長。
這個位置太敏感。
如果那個人也牽涉其中，那父兄的死，就不隻是被「出賣」那麼簡單。
而是被自己人，精準地送進了死局。
他給玉淩霄發了條加密消息：【龍海戰區現任副參謀長是誰？】
淩晨三點，玉淩霄回了：【方銳辰，中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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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沒有回覆。
方銳辰。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但現在不能動。
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銘輝通信那台設備的簽收人空缺，說明對方有意隱藏，需要更多的佐證。
天亮之後，秦昊照常給三叔紮針，又處理了幾件白蓮教的雜務。
下午兩點四十五，千禧酒店。
秦昊提前到了。
顧昭寧的人已在酒店外圍布好六個點位，覆蓋所有出入口。
江清淺守在樓下大堂，房久明帶了兩個人在走廊待命。
秦昊坐在1506套房的客廳裡，倒了杯茶，等著。
三點整，房門被敲響。
房久明開了門。
周翰東走進來。
秦昊的第一眼判斷是，這人比照片上顯老。
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半白，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裡提著個公文包。
他身後沒帶人。
獨自赴約，態度倒是誠懇。
「秦四少。」周翰東走到沙發前，站著，等秦昊的示意。
「坐。」
周翰東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
「路上順利？」秦昊給他倒了杯茶。
「順利，高鐵來的。」
兩人對坐，沉默了幾秒。
周翰東先開了口。
「秦四少，我就不繞彎子了。」他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秦昊低頭一看。
金陵集團法務部發給顧氏安保的律師函，第二封。
「這份律師函，是犬子自作主張。我今天來，第一件事就是收回它。從今天起，金陵集團不會再追究顧氏公司的任何責任。」
秦昊拿起那份律師函，沒說話。
周翰東接著說。
「第二件事，子衡在龍海的一些行為，讓秦四少和沈總不快了，我替他向您賠罪。回去之後，我會約束他，保證不再有類似情況。」
秦昊把律師函折了一下，放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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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董這兩件事，說得很利索。」
周翰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但我更想聽的，不是這兩件。」
周翰東的表情瞬間繃緊。
秦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鑫盛投資，金陵集團的全資子公司。過去兩年，通過三層殼公司，向隱鋒堂東南亞帳戶轉帳，累計四千七百萬。」
周翰東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這筆錢什麼性質，周董應該比我清楚。」
周翰東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
「秦四少……這件事，有苦衷。」
「苦衷？」
「鑫盛投資的這條業務線，不是我批的。是我弟弟，周翰銘在操辦。他跟省城一些人有往來，借了金陵集團的通道走帳。我直到上個月審計內部帳目時才發現。」
秦昊放下茶杯。
「周董是想告訴我，你不知情？」
「我——」
「你兒子跑到林氏集團去找我老婆的時候，你知情嗎？」
周翰東的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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