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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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病危通知寫的是腹腔活動性出血。
輪椅扶手撞在林予棠左側肋下，造成脾臟破裂與腹膜後血腫。對普通患者已經十分凶險，對林予棠而言，出血根本控製不住。
急診室內，護士一邊給她輸注血小板，一邊緊急聯係手術室。
“需要立即手術探查。”醫生語速很快，“但病人凝血功能差，術中大出血風險極高。家屬簽字。”
傅聿川接過筆。
他的右手臂在剛才的撞擊中骨裂，袖口下腫起一大片，握筆時幾乎無法用力。陳硯想替他，他搖頭，換左手簽下名字。
“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停頓一瞬：“我們儘力。”
“我要確定答案。”
“傅先生，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給確定答案。”
手術門合上。
傅聿川站在原地，手裡還沾著她的血。
護士讓他先處理傷口，他像沒聽見。直到陳硯把骨科醫生帶到麵前，他才在走廊長椅坐下，任人固定手臂。
“傅總，顧明珠已經被控製。”陳硯低聲說，“現場錄音與輪椅數據全部保存，警方在做勘驗。”
傅聿川盯著手術室門口亮著的燈：“別讓她接觸任何媒體。”
“明白。”
“顧家任何人也不許來醫院。”
“老夫人已經在路上。”
“讓她回去。”
陳硯沒有再說。傅老夫人已經到了。老夫人被人扶進走廊，看見孫子身上的血和固定的右臂，腳步明顯晃了一下。
“聿川。”
他沒有抬頭。
“予棠怎麼樣？”
“在手術。”
“明珠真的……”
“她親口承認。”
傅老夫人臉色灰白。
“我不知道她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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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每一次都不知道。”
老人握緊拐杖：“聿川，是奶奶識人不清。”
“如果棠棠醒不過來，道歉沒有意義。”
這句話太重。
傅老夫人卻沒有反駁。她在走廊另一端坐下，第一次像一個真正做錯事的老人，而不是可以決定所有人命運的傅家長輩。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
醫生止住腹腔出血，保住了脾臟。可術後不到半小時，林予棠血氧突然下降，胸腔影像提示肺挫傷與積血加重。
醫生拿來了第二張病危通知書。
“需要胸腔引流，可能再次插管。”
傅聿川繼續簽字。護士認出他是傷者，勸道：“傅先生，您的手也需要拍片複查。”
“做過了。”
“後背還有撞傷。”
“死不了。”
他隻問：“她現在疼嗎？”
“鎮靜狀態，應該感覺不到。”
應該。
又是一個無法確定的詞。
淩晨三點，林予棠被轉入重症監護室。腹部傷口、胸腔引流、呼吸機與無數監測線再次圍住她，和前一次感染時幾乎一樣。
傅聿川隔著玻璃，忽然想起她躺在他懷裡說的話。
“我喜歡你。”
他等了那麼久的答案，偏偏在她滿身是血的時候聽見。
如果那是最後一句，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第二天清晨，顧明珠在警方押送下完成檢查。記者堵在醫院外，她低著頭，沒有了從前半點光鮮。
有人問她是否後悔。
她隻說：“林予棠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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