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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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第二年的五月。
林予棠當好移植滿一年，嵌合率穩定，免疫抑製藥已經減到最低劑量。但是醫生還是不建議長途旅行和大規模宴會，傅聿川便把婚禮地點選在霧山莊園。
賓客名單最初有三百多人。
他刪到四十六人。
“傅氏董事會就有二十多人。”林予棠看名單，“顧氏重整後的代表也發了賀函，你一個都不請？”
“不請。”
“為什麼？”
“婚禮不是商務活動。”
“那媒體呢？”
“沒有媒體。讓公關發一張照片。”
林予棠認真想了想：“那至少挑一張我好看的。”
“每張都好看。”
“你選的不客觀。”
婚禮策劃團隊第一次到莊園時，帶了十幾本厚重方案。
主策劃介紹完花藝、燈光和儀式流程，最後小心問：“林小姐希望怎樣進入儀式區？我們可以在後方搭隱蔽升降台，等音樂開始，直接讓輪椅出現在花門中間。畫麵會比較完整。”
林予棠翻著效果圖：“為什麼要隱蔽？”
“是為了不拍到升降設備。”
“輪椅也要避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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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愣了一下：“當然不是。隻是很多新娘希望畫麵看起來……”她沒有把“像普通人”四個字說完。
林予棠已經明白。
“不需要藏。”
傅聿川從旁邊拿過方案，合上：“儀式區從主樓到花房鋪完整坡道。她從正門走。”
“但這樣路線會比較長，林小姐自己轉輪椅可能比較累。”
“我推。”
“新郎按傳統應該在儀式台等候。”
“傳統可以改。”
策劃看向林予棠。她笑了一下：“我先自己走一段，他再來接我。”
傅聿川皺眉：“為什麼自己走？”
“因為是我嫁給你，不是你把我送過去。”
“我可以來接。”
“一半。”
“三分之一。”
“一半。”
“坡道太長。”
“我可以練。”
兩人第一次在婚禮安排上爭執了十分鐘。
最終傅聿川讓步，卻要求坡度降到普通無障礙標準的一半，沿途每十米設置一處不顯眼的平緩區，輪椅手圈也換成更省力的材質。
“你乾脆把花園修成機場跑道。”林予棠說。
“有道理。”
“不可以！”
婚紗也反反複複設計了五套。傳統長拖尾容易卷入車輪，過多裙撐又會遮住刹車。設計師最終將裙擺改成前短後長的分片結構，坐著時像一朵自然鋪開的海棠花，移動時則固定在輪椅兩側，不會觸碰車輪。
第一次穿上成衣時，林予棠在鏡前看了很久。
短發已經長到肩側，移植後浮腫消退，臉依然蒼白。婚紗從輪椅邊緣垂下，遮住她無法站立的雙腿，也沒有刻意假裝它們不存在。
傅聿川站在試衣間外。
簾子拉開時，他沒有立刻說話。
林予棠有些緊張：“不好看？”
“好看。”
“你猶豫了很久。”
“不是猶豫，是被你美到了。”
設計師和助理都笑起來。傅聿川很少有這樣明顯失神的時候。林予棠抬手摸了摸裙擺，也笑了。
“那就這件。”
“還有哪裡不舒服？”他走近問。
“沒有。”
“坐久了會不會壓到腿？”
“那得試兩個小時才知道。”
於是他真的讓試衣間留出兩個小時，自己坐在旁邊陪她。林予棠看雜誌，他處理文件，每隔二十分鐘就問一次腿有沒有麻。
“本來就沒有多少感覺。”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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