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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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京城一切如舊。
隻是怡紅樓的花魁幽幽姑娘說是身體抱恙,暫不接客。
而此時的江映嬈,換下了一身惹眼的紅衣,穿著普普通通的布裙。
頭上戴著鬥笠,像個尋常的江湖俠女,悄無聲息地跟在一個中年胖子的身後。
這胖子便是怡紅樓,負責采買的江掌櫃。
也是陳善知口中,那個大長老安插在京城的釘子。
江映嬈這幾天很有耐心,她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像一隻耐心的獵豹,在暗中觀察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第一天,江掌櫃去了菜市口,跟幾個菜農討價還價,唾沫橫飛。
為了兩文錢爭得麵紅耳赤,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第二天,他去了賭坊,輸了二十兩銀子,罵罵咧咧地出來。
還在路邊攤喝了兩碗大酒,醉醺醺地回了怡紅樓。
直到第三天。
江掌櫃依舊是那副市儈模樣,趕著驢車去了城西郊區進貨。
城西郊區有一片菜地,是怡紅樓固定的蔬菜供應點。
這一切,都很正常。
但江映嬈卻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
江掌櫃在路過一片老槐樹林的時候,特意讓驢車慢了下來,並且左右張望了好幾次。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風景,倒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在注意他。
“果然有鬼。”
江映嬈冷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隱入樹梢。
驢車停在了那棵最大的老槐樹下。
江掌櫃跳下車,假裝去解手。
他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邊極其隱蔽地從袖口滑出一個蠟丸。
手指輕輕一彈,那蠟丸便鑽進了樹根下的一個泥洞裡。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提起褲子,準備上車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江掌櫃,你去進貨,怎麼進貨到了這荒郊野嶺來了?”
江映嬈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絲的寒意。
江掌櫃身子猛地一僵,但畢竟是老江湖,他臉上的驚慌隻是一閃而逝,隨即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聖……聖女?這大熱天的,您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試圖拉開距離。
“別裝了。”
江映嬈根本不跟他廢話,素手一揮,一道真元匹練卷出,直接將那樹根下的泥土翻開。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蠟丸,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想問江掌櫃,這是何物?為何要鬼鬼祟祟的來這裡,去藏下這泥丸?”
江映嬈撿起蠟丸,冷冷地看著江掌櫃:“難道說,是江掌櫃在私通外敵?”
江掌櫃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其市儈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靜。
“聖女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憤怒:
“我在教中兢兢業業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今日不過是想給家裡的老娘寄封家書,怕被監天司的人查到,這才用了這種隱蔽的法子。
怎麼到了聖女嘴裡,就成了私通外敵了?”
“家書?”
江映嬈捏碎蠟丸,取出裡麵的紙條,展開一看,一雙秀眉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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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確實寫著一些家長裡短,什麼“天氣轉涼,母親注意身體”、“兒在京城一切安好”之類的廢話。
看起來,真的隻是一封普通的家書。
“聖女,您也看到了。”
江掌櫃見狀,底氣更足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我江某人雖然隻是個掌櫃,但也是為了聖教流過血的。
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跟蹤我,還搶奪我的家書,是不是有點太寒了兄弟們的心?”
他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很是熟練。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自己恐怕真會被他這副忠臣受辱的模樣給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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