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月自寒玉榻前起身。她赤足踏過玉階，停在薑羽身前。
「本宮要看清一件事。」
「你體內的太清氣息，究竟從何而來。」
她五指微收。清輝凝成鎖鏈，纏向薑羽四肢。薑羽被鎖在石壁前，脊背撞上冰冷石麵。胸口舊傷裂開，血氣直衝喉間。
他強行抬頭。
「娘娘要試探，下官可以配合。」
「用威壓壓一個築基初期，是不是太看得起下官了？」
柳寒月眸色冷淡。
「你能在短短時日內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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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將太華靈機與紅蓮血煞壓進丹田。」
「還能數次牽動本宮心經。」
「薑羽，本宮從未小看你。」
威壓再度加重。薑羽經脈中，太華靈機與紅蓮血煞同時失控。他想運轉太虛引氣訣。靈力卻像被徹底凍結。死亡的壓迫感，迅速逼近，識海深處。
灰色光幕驟然震動。
【檢測到同源靈機壓迫。】
【太清殘卷啟動：解析因果。】
薑羽瞳孔一縮，這該死的金手指，他媽的啥時候才能變被動為主動。
下一瞬，一股陌生力量貫入四肢百骸。鎖住他的靈力，忽然出現一絲停滯。薑羽體內的太清殘卷自行運轉。它沒有衝向柳寒月，它隻是精準碰到那條纏繞兩人的因果線。
嗡！
柳寒月周身護體靈力猛然一頓。同源氣息瞬間放大。太清無垢心經出現反衝。柳寒月鳳眸微縮。薑羽身上的鎖鏈，寸寸崩散。他一步踏出，流雲劍步在狹窄密室中爆發。
薑羽轉瞬逼近，右手扣住柳寒月的腕骨。同源靈力沿她經脈逆衝。柳寒月腳下微亂，她想提起靈力鎮壓，功法卻在因果乾擾徹底滯住了一息。
半步，她隻退了半步。卻被那股反震逼回寒玉榻。薑羽的手掌按在玉案邊緣，另一隻手仍扣著她的手腕。
兩人距離極近，密室內，隻有混亂的靈力與急促的呼吸。
柳寒月盯著薑羽。那雙鳳眸裡，第一次浮出難以置信，多年認知徹底崩塌。渡劫境的她，竟被一個築基初期逼退。
薑羽也在此刻恢復了意識，灰色光幕迅速黯淡，識海如同被利刃貫穿。紅蓮印瘋狂跳動。他悶哼一聲，立刻鬆手後退。
「娘娘。」
「剛才是功法反噬。」
柳寒月緩緩坐直，鳳冠微斜。掌中清輝數次凝聚，又數次散開。
她想殺了薑羽。可因果印記灼熱得幾乎要穿透心脈。更讓她心驚的是，方才那股力量。與夢境中壓製她的氣息，完全一致。
「薑羽。」
她聲音很輕，輕得讓人發寒。薑羽背靠石壁，額頭冷汗滑落。
「下官在。」
柳寒月盯著他眉心硃砂。
良久，她才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薑羽沒有猶豫。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柳寒月坐在寒玉榻上，神色依舊冰冷。唯有按在心口的手，微微收緊。
……
密室重歸死寂，柳寒月閉上眼。她腦海裡反覆浮現的，隻有那一瞬間。
薑羽扣住她手腕。太清本源刺入心脈，夢境與現實重疊，因果印記徹底失控。她抬手按住心口。掌邊玉盞承受不住逸散的靈壓，無聲裂成碎片。
許久。
柳寒月睜開眼。眼底的混亂一點點壓下。她重新恢復了鳳棲宮之主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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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殿外，暗衛無聲現身。
「娘娘。」
「傳李秋月。」
「封鎖落霞穀、飲馬渡、白石關，重啟九龍禦天陣。」
暗衛低頭。
「遵旨。」
柳寒月停頓片刻。眸光落在緊閉的門上。
薑羽走出密室外，背後冷汗早已浸透飛魚服。柳寒月居然沒有殺他。還給了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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