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沈道安為他夾菜，“多吃些，年輕人長身體。”
沈舒禾亦學爺爺，筷子夾了一塊鹵肉放入林北碗中：“林大哥吃肉。”
林北看著碗中肉，又看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笑了：“你自己也吃。”
“我有呢。”
自那日起，沈道安隔三差五便留林北用飯。
林北亦不白吃。有時帶條草魚，有時帶隻燒雞，有時帶一壺黃酒。
沈道安就著他帶的酒菜，能多飲兩杯。
有一回飲得微醺，老道麵上泛起紅暈，話亦多了起來。
“林小子，你這人不錯。”他拍著林北的肩。
林北心虛：“道長過獎。”
沈道安笑了笑，未再多言，又飲了一口酒。
然那雙微泛紅的眼眸中，分明藏著些什麼情緒。
仿佛他早看透林北的心思，卻毫不在意。
又過一陣，林北給趙大彪去了封信。
他於燈下磨墨鋪紙，寫了幾行字。
信中說自己在府城遇一位前輩高人，對方指點了他一些修煉關竅，他打算在府城多住些時日，好生參悟。信末附了吉祥巷的地址。
信寄出，逾月未回便算交代了。
至於前輩高人是誰，林北想了想，覺著亦不算撒謊。
沈道安此人，縱使不會武功，但活了幾十年，閱曆擺在那裡，指點幾句見聞常識總是可以的罷。
日子便這般過著。
林北擇日早上就去攤位報到與沈道安扯幾句閒話，逗逗小姑娘。
沈舒禾從初時的拘謹，到後來的自然，再到後來……
小丫頭已徹底不與他客氣了。
有一回林北至攤位，將早上買的肉包子遞過去。
沈舒禾接過，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爺爺今日算了好幾單，說要攢錢給我買新衣裳。”
“那你爺爺挺疼你。”
“嗯，爺爺最好了。”小姑娘嚼著包子，忽然道，“林大哥也好。”
林北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感覺自己起初心思並不單純，隻得低頭翻她桌上那本話本。
便這般到了這日早晨。
林北去劉老漢處用了早飯。臨走時又買了兩個肉包子，以油紙包好揣入懷中，而後往城西那條巷子行去。
拐過街角，他習慣性抬頭一望。
空的。
布幡不在，桌案不在，小馬紮不在。
唯幾隻麻雀在青石板上蹦跳，啄食著不知誰掉落的饅頭渣。
林北站住了。
他立於巷口，想了想日子。
今日非什麼節慶。他又抬頭望了望天色，天朗氣清，無風無雨。
這些日子觀察老道擺攤隻看一樣東西的臉色……天氣。
落雨不出，刮大風不出，下雪不出。
今日這般天氣，沒道理不出。
林北心中咯噔一下。
他轉身便往爺孫倆所住巷子行去。
腳步越行越快，至後來幾乎是小跑。街上行人撞了他一下，他亦不管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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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扇木門前，門縫透出些許光亮，然院中極靜。
林北推開門。
沈舒禾坐於正屋門前的石階上。
她抱著膝蓋，蜷成小小一團，腦袋低垂，肩膀一抖一抖。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鼻頭亦紅紅的，臉上掛著淚痕，睫毛皆是濕的。
瞧見是林北，她嘴一癟。
“林大哥……”
那聲音又細又啞，帶著哭腔。
林北幾步跨過去，蹲在她麵前：“怎麼了？”
“爺爺病了。”沈舒禾眼淚往下掉，“早上起來，他咳了好多血……地上都是血……我害怕……”
林北心往下一沉。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莫怕，林大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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