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登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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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石桌旁。
姚朝夕那句“師兄弟相稱”落地，林北沉默了兩息。
“師兄。”林北拱手。
姚朝夕眉眼一鬆，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師弟快坐。”
這聲師弟叫出口，姚朝夕添了幾分老農撞見豐年的歡喜。他親自為林北續了盞茶。
“師弟有所不知。為兄這青梧劍派太上長老的名頭，僅是這凡俗門派的職務罷了。”
林北端著茶盞，順勢接道。
“難不成師兄還有別的身份？”
“為兄真正的身份，是承霄劍派外門執事弟子。”姚朝夕說得坦然。
“奉宗門之命，駐守南大陸。”
林北心頭微動。一個堂堂仙門弟子，蟄伏於南國這末法之地數十年，圖的是什麼？
“師弟不知，南國靈氣稀薄，凡人能觸及先天門檻便算燒了高香，更遑論引氣入體。”姚朝夕輕歎一聲。
“然天下事總有例外。有人天生帶著極佳的靈根，偏被這地方埋沒一生，至死不知自家本該成仙。”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為兄駐守此地，其中一樁差事，便是將此等被埋沒的種子挖掘出來。”
古玩市場撿漏的。
林北心中給這老兒又貼了個標簽。
“也正因如此，宗門才會賜予為兄此物。”姚朝夕自懷中取出一物，輕輕置於桌麵。
一枚巴掌大的銅令。
通體烏沉，正麵鐫踏雲紋路，背麵密密麻麻擠滿了蠅頭小字。
“登雲令。”姚朝夕兩指拈起。
“本宗製式法器。宗門陣法覆蓋範圍內，若有新生靈氣波動，此令皆可感應。為兄此番出關尋到你，全憑它之功。”
他話頭一頓，看向林北的目光多了三分鄭重。
“若將精血滴入此令，便是承霄劍派弟子。一生一世，不得反悔。”
林北反問：“敢問師兄，若是反悔呢？”
姚朝夕暗含深意的笑了笑。
“此令便會化作必殺令。天南海北，任憑逃往何處，本宗皆能循著氣息鎖定行蹤，不死不休。”
院中靜了一瞬。
林北凝視那枚銅令，心頭浮起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這不正是前世的勞務契約麼。
違約金高懸天際那種。簽字容易，毀約艱難，即便遁逃亦要被討債者追至天涯海角。
唯一不同者，前世毀約，至多賠付金錢。此令一旦簽下，搭上的可是整條性命。
“為兄將醜話說在前頭，亦是有所緣由的。”姚朝夕斂了神色。
“引薦天才入宗，乃是天大的功勞。然本宗曾吃過暗虧，費儘心力引薦的好苗子，一入萬靈山脈以北，見了別家的好處，轉頭便改投他宗，本宗連個說法都要不回來。”
他搖了搖頭：“中途變節者，最為可恨。”
林北亦頷首順著他的話頭，語氣端得正氣凜然道。
“師兄所言極是。背信棄義之人，品性有虧，縱使修為再高亦是個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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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朝夕聞言滿意點頭。
他打量林北半晌，話鋒一轉。
“為兄今日與師弟交心，是想商議一樁事。對師弟亦是莫大機緣。”
“師兄請講。”
“為兄想引薦師弟入宗。”姚朝夕說得直白。
“師弟這般天資，留在這犄角旮旯，實乃暴殄天物，不過……”
林北麵上不動聲色，心中暗道終於切入正題了。
但老兒似乎尚有顧慮，那我便主動些？
“承霄劍派乃六派之一，我義父的玄天宗，亦是三宗之一。”林北慢悠悠道。
“師兄就不懼我義父不放人麼？”
姚朝夕乾笑一聲。
懼。如何不懼。
同為三宗六派，亦有強弱之別。玄天宗與承霄劍派雖同屬正陽盟，然三宗便是三宗，牌子比六派硬上一截。徐北廣若執意留人且合情合理，他還真無處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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