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罷了。
這下可好,得罪一個丹院尚且不夠,竟還搭上兩名劍武院的練氣後期。劍武院常年為丹院護衛取丹,已是慣常差事。
關成心中暗罵,麵上卻先堆起笑意,扭頭嗬斥林北:“你小子怎這般不懂事!老子教你,下回見著丹院、劍武院的師兄師姐前來取丹,徑直通知老子開啟禁製便是,哪來這許多規矩!”
訓罷,轉向那丹院女子,賠笑道:“丹院師姐息怒,兩位師兄師姐息怒。新來的不懂事,我這便打開禁製。”
“且慢。”
那劍武院男子慢悠悠開口:“他既是對我等不放心,不妨便讓他隨我等一同入陣取丹。也好‘按門規’,監督我等行事。”
關成臉上笑意僵住。
他直起身,嗓音沉了下來:“這位師兄,此舉怕是不妥。我屬下不過練氣中期修為,入陣若有個閃失,這責任算誰的?不若由我陪諸位進去。”
丹院女子神色不悅,瞥了那男子一眼,似在怪他節外生枝,正欲開口,其身側那練氣後期女子卻搶先接過話頭,語帶不善:“師兄是覺得,我等護不住他性命周全?”
在場之人皆聽出了弦外之音:隻要人性命尚在,是怎麼護便說不準了,是橫著抬出還是豎著走出皆看心情。陣內妖獸眾多,若有些“意外”傷筋動骨,總歸上升不到門規懲罰層麵。
關成還欲再勸,林北卻緩緩開了口:“關師兄,我陪他們進去便是。”
關成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丹院女子亦瞪他一眼,急道:“你這新人怎是一根筋的蠢物?無事生非作甚?給劍武院孫師兄賠個不是,此事便過去了。”
林北搖了搖頭,心道:我隻給張鋒易認過錯,然後他死了。他不覺得這三人敢取自己性命,想教訓一番?正合他意,他也想試試練氣後期的成色。這般合適的對手,尋常哪裡去尋。
那劍武院男子見他冥頑不靈,冷聲道:“好膽,開禁製罷。”
關成張了張嘴,見該男子似要爆發,終究未再言語。他抬手將值守陣盤對準禁製光幕,一道陣戶無聲裂開,露出內裡峽穀入口。
見林北抬步欲入,他急急丟下一句,聲音足以讓四人皆聞:“進去機靈些。我立刻便上報巡衛院,你隨三位同門入陣之事須得報備。陣內所困皆是低級妖獸,又有劍武院兩位高功在此,理應傷不了你這練氣中期修士。”
林北微微頷首。明白關成話中維護之意。
隨後四道身影先後沒入那片灰蒙之中。
陣戶在身後悄然合攏,光幕複又嚴絲合縫,化作一片混沌難辨的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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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成死死盯著那道閉合的光幕,一拳砸在身旁老鬆樹乾之上。井口粗的樹身劇烈震顫,枝葉簌簌作響。
這小子不認錯,那劍武院男子鐵了心要整治林北。他毫無辦法。劍武院在外門地位僅次於丹院,因劍武院升內門比例在所有外門各院中乃獨一檔,其中關係錯綜複雜,拉幫結派與內門牽扯良多。雖同為後期修士,亦不是他能輕易開罪。
他自懷中摸出傳訊符,注入靈氣,聲音急促:“二十二隊關成急報巡督。斷浪嶺南段防線,丹院憑令牌強行入陣取丹,劍武院隨行護衛兩人強製要求我方一人隨行入陣,特此稟明,伏侯示下。”
禁製之內,林北正舉目打量周遭。此處景致與外界並無二致,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古老而凜冽的劍勢威壓,揮之不去。
那劍武院男子湊至林北身側,語帶玩味道:“林師弟,取丹的時辰尚長,你可得跟緊些,好好監督我等。”
林北冷冷道:“師兄儘管自便,師弟僅作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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