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靜潭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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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陣戶前,禁製光幕蕩開一圈漣漪。
關成霍然而起。這一整段時辰,他半步未曾遠離,雙目始終不曾離開那處陣戶分毫。此刻見光幕內部有人使用靈氣觸動,他忙將值守陣盤對準禁製,一道門戶無聲裂開。
三道身影魚貫而出。
關成心頭先是一鬆,隨即猛地一沉。出來怎隻有三人?少了林北!他搶上前兩步,聲音都變了調:“林北何在?”
三人皆默然不語。孫師兄別過臉去,李師姐低垂螓首。那丹院女弟子眼眶一紅,聲音發顫:“林師弟獨自引開一隻練氣後期的石鱗蜥,恐怕……”
話未說完,淚已先滾了下來。
關成如遭雷擊,身形晃了晃,一股無名火氣直衝腦門。他指著三人,渾身發顫。
“爾等竟真敢對同門使如此齷齪手段?無恥小人!”
孫師兄本就一路心神不寧,聞言火氣也上來了,脖頸一梗便要還嘴。
那丹院女弟子忙搶到二人之間,泣聲勸道:“對不住,關師兄。林師兄是為救我,方才身陷重圍。眼下並非爭執打罵之時,當務之急是救出林師兄。”
關成胸口那股火,被這哭聲生生按捺下去。他死死盯著女弟子,半晌,自牙縫中擠出幾字。
“他最後消失在何處?”
“他引著石鱗蜥,往黑血蟒的領地去了。”
關成手腳瞬間冰涼。
他經常駐守斷浪嶺,那是什麼地界,再清楚不過。黑血蟒,練氣後期妖獸,一身黑鱗刀劍難傷,性情更是凶戾異常。身後還追著個練氣後期石鱗蜥。林北一個練氣中期撞進去兩隻後期之中,哪還能有命在。
關成下意識摸向胸前,可巡督先前隻回了二字:不動。
他若孤身入陣,沒有特製定位輿圖,斷然救不出林北,多半還要把自己也折進去。
正僵持間,孫師兄先開了口:“我等即刻傳訊請師叔前來救援。薛師妹,你且先回丹院交差罷。”
言罷,他取出一張傳訊符,注入靈氣。符籙無火自燃,須臾化作飛灰。孫李二人隨即就地盤坐,調理方才激戰虧耗的氣息。
那丹院女弟子自知留下亦幫不上忙,紅著眼眶看了看眾人道:“我即刻回院,請主事調遣人手增援。”
關成亦未閒著,自懷中取出兩張傳訊符,一並燃了。
第一張,稟報巡督:“稟巡督,入陣弟子林北已然失聯,其餘三人安然出陣。關成請命遣派人手入陣救援。”
第二張,發往馮九斤:“命宋知行留守原地,你速來東段。”
符火亮起,化作兩道流光,沒入即將暮沉的天際。
陣內,林北渾然不知陣外幾人為了他已然快亂成一鍋粥了。
石鱗蜥追在他身後,四足踏地聲如擂鼓,越追越近。林北回頭一瞥,那灰褐身軀已近至二、三十丈,再這般盲目奔逃,唯有被攆上撕咬的份。
不能跑了,須尋機解決它。
他心念一動,流螢劍自袖中滑出,化作一道黃綠流光,掉頭纏了上去。
劍勢不重,勝在靈巧。四十縷肉眼不可見的靈氣劍絲繃得筆直,牽引那柄小劍左突右繞,專挑石鱗蜥的眼窩、腹下、腋窩等軟處招呼。石鱗蜥雖知護著要害,身上細碎傷口卻一處接一處多了起來。
小刀割肉,最是熬妖。
那石鱗蜥被磨得愈發焦躁,震耳的嘶吼聲一陣緊似一陣。
林北不敢鬆懈,邊挪騰閃避操控流螢劍,邊分神思量。
這般僵持,於己不利。他靈氣再是深厚,亦拚不過一頭練氣後期的妖獸。
缺乏殺招。
念頭一轉,青峰劍自須彌戒中落入左手掌心。
昔日練氣初期時,歸鞘藏鋒蓄勢圓滿,連練氣後期的姚朝夕兩道護身手段都一並劈開。如今自己已是練氣中期,這一劍若能蓄足,未必不能作破局之劍。
主意既定,林北不再猶豫。
他足下炸開一道殘影,借《逐影驚風》拉開距離。甫一落地,流螢劍又掉頭纏上,專挑那蜥蜴薄弱處放血。石鱗蜥撲來,他便閃開,石鱗蜥欲躲,他便借機蓄攢劍勢。
如此往複,活似前世網遊裡那“風箏流”的老六打法。遠遠吊著偏偏不近身。
劍勢,在鞘中一節節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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