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紅鞋子，顧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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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日頭微微有些烈。
官道被曬得發白，路麵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土，車輪碾過去，騰起一小團煙，很快就散了。
三裡外的路邊，搭著一座茶棚。
竹竿挑著舊布棚頂，四角用麻繩拴在木樁上，棚下擺著三張木桌，幾張條凳。
桌麵上放著幾把粗瓷茶壺，壺嘴往外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看著像是新沏的。
茶棚後麵有一間矮屋，門口掛著半截藍布門簾。
賣茶的婦人坐在棚下，穿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頭發鬆鬆挽著，用一根銀簪別住。
她約莫二十五六出頭的年紀，眉眼很漂亮，看著讓人心裡舒服。
她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正一下一下地扇著爐子上的茶壺。
聽見馬蹄聲，她抬起頭來。
那動作不急不緩，既不顯得殷勤，也不顯得冷淡。
馬五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閻鐵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茶棚，又看了那婦人一眼，又看了葉孤鴻一眼。
葉孤鴻騎在白馬上，沒有說話。
他也在看那婦人。
婦人也看見了他。
"客官，日頭毒，歇歇腳，吃碗茶再趕路吧。"婦人開口道。
她開口的時候，蒲扇停了一下，又繼續扇起來。
聲音軟軟的，讓人聽著就覺得很舒服。
閻鐵珊轉頭看向葉孤鴻。
葉孤鴻的目光還在那婦人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好啊。"
馬五把馬車趕到茶棚邊的樹蔭下，跳下車，把馬拴在樹乾上。
閻鐵珊從車裡下來，扶著車轅，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
賈貴兒裹著兩床被子也探出半個腦袋，看一眼茶棚，又縮回去。
葉孤鴻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馬五，撩袍坐下。
婦人拎著茶壺走過來，把三隻粗瓷碗擺在桌上，倒了三碗茶。
茶湯是琥珀色的，熱氣嫋嫋上升，帶著一股淡淡的棗香。
"這是本地的紅棗茶，暖胃養身的。"
婦人把一碗放到閻鐵珊麵前，一碗放到葉孤鴻麵前，第三碗放在空位上，像是給還沒坐下的馬五留的。
葉孤鴻低頭看著碗中茶湯，沒有端起來。
閻鐵珊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下。
馬五站在馬車邊，沒有過來。
婦人把蒲扇擱在一邊，自己也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馬五也走過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從袖子裡抽出一根銀針，探了一探，銀針毫不變色。
“銀針試毒？你在乾什麼？我這茶裡那裡有毒？”
婦人眉頭一皺，直接走過來，端起馬五年前的茶杯，一飲而儘。
美婦將空碗往桌上一頓，碗底磕在木麵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
“看清楚了？乾淨不乾淨？”
她說話時微微揚起下巴，唇上還沾著一點茶漬，被日光一照，透出一點潤潤的水光。
閻鐵珊看了葉孤鴻一眼。
葉孤鴻沒有看茶碗，他看的是那婦人的嘴唇。
婦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又笑了笑：“這位公子，茶不喝，光看人做什麼？怎麼？不願意吃茶，想吃我嘴上的胭脂？”
拿起茶壺，把茶給續上。然後伸手拿起葉孤鴻的杯子，一口將茶飲儘。
“我給公子打個樣兒，免得公子說我這茶裡麵給人下毒。”
“呀，公子，不小心在你這茶杯上留了一點胭脂，你不會嫌棄我吧？”美婦笑著說道。
“店家很漂亮，為何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方開這麼一個茶館？”
“這不得不讓人心中有疑惑，起警惕之心呐。”閻鐵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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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這位老先生是當我在茶館是黑店了！”美婦捂嘴笑道。
“難道不是麼？”
“當然是！隻是，我這裡雖然是個黑店，卻也是很有眼色的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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