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陸小鳳，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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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的靈堂設在平南王府的正院。
院子裡搭起了高大的白布棚，棚頂挑著素白的經幡，夜風一吹，幡帶翻卷著發出細碎的響。
棚下並排擺著四張八仙桌，桌上供著香燭、果品、三牲，銅爐裡插著拇指粗的檀香。
世子的棺木停在正中。
那是上好的金絲楠木，通體漆成黑色，棺蓋上描著金漆的雲紋和仙鶴，四角各鑲一塊白玉。
棺木沒有上蓋，世子躺在裡麵，換了一身簇新的蟒袍，腰間係著玉帶，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指上套著白玉扳指。
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粉，把那些藍黑色的毒斑蓋住了，遠遠看著倒像隻是睡著了。
棺木前擺著三個蒲團，蒲團前麵是一張矮幾，幾上擺著祭品和長明燈。
上官飛燕就跪在棺木前麵。
她的屍身被擺成了一個磕頭的姿勢。
膝蓋跪在青磚地上，腰彎下去，額頭抵著地麵，兩隻手臂向前伸直，掌心貼地，像一隻被折斷了脊骨的貓。
靈堂裡日夜都有人守著。
四班仆役輪換，每班六人，分跪在靈堂四角，低著頭，偶爾往銅盆裡添兩張紙錢。
兩個道士一個念經一個敲磬，磬聲又脆又冷，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門口還站著四個家丁，腰上挎著刀，眼睛半睜半閉地熬著夜。
子時過了，夜風大了些，把靈棚的布幔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像在喘氣。
守靈的仆役們困得厲害，有人已經靠著柱子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誰也沒有看見那條影子是怎麼進來的。
他是從靈棚東側翻進來的，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一身黑衣，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貼著布幔的陰影移動，悄無聲息的繞過所有人，走到棺木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棺木裡的世子，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個跪著的屍體上。
上官飛燕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額頭抵著青磚，雙手平攤在地上，服服帖帖。
他蹲下身，把上官飛燕的屍身抱在懷裡，悄悄地來，悄悄地走，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那守靈的仆人隻覺得火光跳了一下，明滅之間，眼前花了一瞬，再定睛看時，
棺木前的蒲團還在，長明燈還在，銅盆裡的紙錢還在燒，隻是那具跪著的屍體不在了。
"有——有鬼啊！"
"怎麼了？"
"飛燕姑娘……那個女人的屍體……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就是……剛才還在那兒跪著，我一眨眼，就沒啦"
家丁們舉著火把在靈堂裡搜了一圈，又追到院子裡搜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布幔還在飄，經幡還在翻卷，夜風從棚底灌進來，吹得那些紙錢灰燼在地上打著旋。
沒有人知道上官飛燕去了哪裡。
陸小鳳抱著上官飛燕的屍體在屋頂上跑。
他的輕功在江湖上排得進前三，此刻卻跑得不算快，似乎是不舍得讓背上的屍體顛簸。
他穿過一排排的屋脊，雙腳落在一條無人的巷子裡。
巷子很深，兩頭都是黑的。
他走到巷子儘頭，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彎，在一處廢棄的園子裡停下來。
園子不大，長滿了荒草，草深及膝。
牆角有一棵歪脖子榆樹，樹根下有一個土坑，有三尺深淺，像是新挖的。
他把上官飛燕放在草地上。
屍體已經僵了，隻能保持那種跪伏的模樣。
陸小鳳的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飛燕的美，令他難忘，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十三日夜的夫妻呢！
“飛燕啊飛燕，你終究還是落在他手裡了！”
“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實在不忍你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就把你埋在這棵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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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手太狠太毒，不留餘地，視人命如兒戲，有此下場，也算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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