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殺意藏於心中的葉孤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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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寨丁從柵欄後麵抬出一張八仙桌，桌腿著地時磕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桌子是上好的老榆木，桌麵被磨得油光發亮，邊角包著鐵皮。
桌上鋪著一塊紅布，紅布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七十二隻碗。
碗是粗瓷的，個頭不大，碗口正好能容一個人雙手捧住。
碗裡的酒是琥珀色的，酒香濃鬱，表麵浮著一層細碎的氣泡。
每隻碗裡都有一滴暗紅色的東西沉在碗底，是血。
七十二碗酒，七十二滴血。
"這是我們九山八水七十二寨的規矩。"胡三炮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沿上：
"每一碗酒裡，都有一滴血。這滴血來自一個寨子的頭領。你喝了這碗酒，就認了這個寨子的弟兄。"
他端起最邊上一隻碗，酒在碗沿微微晃動。
"這一碗，是我的血。三山大寨的當家胡三炮，畢生所求，不過這一滴血。"
他把碗端平，朝著葉孤鴻的方向舉起來。
"葉劍聖，喝了它，你就是我們九山八水七十二寨的總瓢把子。
從今以後，九山七十二寨的三千弟兄，性命歸你，刀劍歸你，錢財歸你。
你就是我們的總瓢把子！"
沉默。
山風從穀口灌進來，吹得那麵黑底紅字的大旗獵獵作響，旗麵上的"三山大寨"四個字在暮色裡翻卷如浪。
賈貴兒站在馬車旁邊，手心裡已經捏出了一把汗。
唐天容站在他身後半步，右手已經探進了豹皮革囊，三根手指夾住了三根淬毒的銀針。
"小爺，優勢不在我啊！"
他往上瞥了一眼，沒有把話說完。
葉孤鴻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落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嚓"。
兩步。
三步。
他在八仙桌前停了下來。
桌麵與他胸口齊平，七十二隻碗在暮色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七十二隻眼睛在看著他。
"葉劍聖，"胡三炮的聲音低了下去，十分誠懇：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們在逼你，你覺得入了黑道就是臟了你的劍。"
他搖了搖頭："你錯了。江湖上從來不分黑白，隻分死活。
你今天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夠強；你明天走在這條路上，還是因為你夠強。
黑道也好，白道也好，都隻是別人給你貼的標簽。"
"你喝了這碗酒，你照樣是葉孤鴻，照樣穿白衣，照樣佩三劍，照樣想殺誰就殺誰。
隻不過從明天起，九山八水七十二寨的上萬弟兄，都會替你遞消息、替你擋暗箭、替你開路架橋。"
"這筆買賣，你不虧。"
“為什麼找我？而不找別人。”
胡三炮往桌邊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石頭上。
"葉劍聖，"他說，"我胡三炮是個粗人，說話不繞彎子。
黑道四大勢力，人家隻認三個，咱們這邊，人家不認。
黑虎堂有飛天玉虎，西方魔教有玉羅刹，青衣樓有霍休，哪個不是一方梟雄？絕頂高手？"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酒碗跟著輕輕震動，碗裡的酒液蕩出一圈極細的漣漪。
"唯獨我們九山八水七十二寨，沒有。"
他頓了頓，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沒有絕頂高手，就不配頂尖勢力。黑虎堂說一句話，我們七十二寨得聽著。
玉羅刹放個屁，我們得聞著。
霍休想拿哪座山，拿就是了，我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抬起頭，看著葉孤鴻，眼睛裡有一種沉沉的、壓在底下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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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山八水七十二寨，一萬三千多人，人數最多，地盤最廣，可偏偏被人看不起。
為什麼？"
葉孤鴻沒有說話。
"因為擒賊先擒王。"胡三炮說：“沒有絕頂高手，人家取我們的項上頭顱，如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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