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在武當山上，還不是一件衣服穿三五年(#－.－)。
都一樣，都一樣！”
“可武林另一個泰鬥，少林寺可富裕了！連大佛，都是貼金的！”唐天容笑著說道。
“那能一樣嗎，他們有二十多萬頃土地，收租子都收到了八成。
還到處度化江洋大盜，度化完，連人帶財全收歸少林。
他們的俗家弟子開鏢局，做護院，占碼頭，年年要出錢供奉香油錢！
不交錢就不許使用少林的名頭。每年收上來的銀子不知道有多少。
他們養著幾百個每天光練武，其他啥也不乾的僧人……”
“清真道長怨氣很大呀！”唐天容笑道。
“沒有，別胡說，我沒怨氣！隻是有些看他們不順眼，看他們不忿罷了！”
武當山，金頂。
木道人坐在紫霄宮內，麵前擺著一局棋。
棋是殘局。
黑棋大龍被白棋圍困，隻剩一眼，看似必死，可白棋外圍也有薄味，隻要黑棋找到那一步“斷”，就能反殺。
他執黑，已經看了三個時辰。
他的手指撚著一枚黑子，指腹在棋子的紋路上來回摩挲，光滑、冰涼、沉實。
這枚棋子在他指間轉了三個時辰，始終沒有落下去。
“當斷則斷！”
斷別人的棋，自己的棋也會露出破綻。
斷得乾淨，就是反殺；斷得不乾淨，就是自尋死路。
木道人把黑子放回棋盒，慢慢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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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武當木道人一件道袍穿幾年，誰都知道他雲遊四海、淡泊名利，
誰都知道他是武當的定海神針，是天下道門第一人。
他走出紫霄宮，走到崖邊。
金頂的夜風很烈，把他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把他的白發吹得散在肩頭。
腳下是萬丈深淵，雲在深淵裡翻湧。
遠處，武當山七十二峰在陽光下連綿起伏，沉默、厚重、亙古不變。
他站了很久。
“鐘無骨死了。”他說。
聲音被風吹散，沒有人聽見。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玉飛也死了，黑虎堂也滅了！”
“葉孤鴻，他的實力比我想的還要強些。”
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彈了一下，指甲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如果幽靈山莊傾巢而出——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數天。
象獅虎豹四兄弟，四人聯手能搏殺天下任何人。
遊魂鐘無骨雖然死了，但幽靈山莊還有勾魂石鶴、還有幾十個江湖上窮凶極惡的家夥。
還有他自己。
老刀把子，木道人。
他的劍法究竟有多高，沒有人知道，他自稱劍法天下第三，天下無人反駁。
因為他教出來的徒弟，各個都是天下絕頂。
如果這些人一起出手，葉孤鴻必死無疑。
天下第一劍客又如何？
幽靈山莊的底蘊，是二十年積累的殺局，擁有覆滅任何一個門派的力量。
葉孤鴻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一個人，怎麼對抗一座山莊？
怎麼對抗二十年的殺局？
木道人的右手在袖中握緊，又鬆開。
全力以赴殺他，石雁必然瘋狂，幽靈山莊完全暴露，武當掌門之位不是我的。
不殺了他，他繼承武當掌門之位，他二十多，我七十多，我已經無法再熬死一個掌門人了。
四個和尚不能動，除非我和石鶴聯手，趕儘殺絕，不讓他們有逃走的機會……
殺了葉孤鴻——
不殺葉孤鴻——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瞞不住的，石雁不是傻子！不能動。鐘無骨早死了許多年了，古鬆那是外人。
不親自動手，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得他。
一旦親自動手，五十年的清譽，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隱忍，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武當掌門？
到那時候，他連武當山都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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