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鴻看見了地獄。
無邊無際的地獄。
烈火、油鍋、刀山、血池、拔舌、剝皮、抽筋、碎骨，十八層地獄，層層疊疊，無邊無際。
他的眼睛告訴他這是幻覺。
可他的精神告訴他這是真的。
但劍意告訴他，這就是假的！
“霜雪人間。”
冬天第一場雪從天上落下來，覆蓋了整片大地。
把地獄覆蓋了。
把烈火、油鍋、刀山、血池全部覆蓋了。
“第十八劍，天意，我兒名揚天下。”
玉羅刹的劍升上了天空。
然後落下來。
像顆隕石，從天外飛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葉孤鴻的霜雪劍架住了這一劍。
他的腳在冰麵上滑出三丈，鞋底磨穿了，腳掌上全是血。
“好。”玉羅刹說：“你接住了十八劍。”
“感覺很不錯！十八道劍意，十八道劍意大成。”
“可惜，縱然是十八道劍意，也被你一道劍意層層斬破！”
葉孤鴻看著他。
玉羅刹的呼吸很重，額角有汗，握著修羅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老了。”
“我七十二歲了。”
“無情之劍是根，有情之劍是葉，你有了枝葉，卻開不出最美的花了！”葉孤鴻歎道：
“我曾經聽說過一個劍客，他也是走這條路，
隻是，你才走了十八步，他已經走到二十三步了！”
“二十三步？”玉羅刹眼睛傳出震撼之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沒有人會比我更明白，每一步走下去究竟有多難。
不可能有人能夠走到第二十三步。”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恐怖。
“他叫什麼名字？”
“複姓獨孤，世人尊稱劍聖！
第二十三劍，被稱作毀天滅地劍廿三！”
“毀天滅地劍廿三……真是無比羨慕啊……”玉羅刹笑了：
“光明正大地殺我，讓所有人都看見，讓所有人都相信，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好！一路走好
玉羅刹把修羅劍收回鞘中，雙手捧著，遞到葉孤鴻麵前。
“這柄劍跟了我五十三年。我本想留給天寶，可那廢物配不上它。”
葉孤鴻接過修羅劍。
劍很沉，比霜雪、飛鴻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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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柄殺人的劍，一柄飲血的劍，一柄活過了五十三年、殺了無數人、承載了無數故事的劍。
“好劍。”
“當然是好劍。”玉羅刹說：
“你殺了我，帶走這柄劍。從此以後，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葉孤鴻殺了玉羅刹，奪走了他的修羅劍。”
葉孤鴻把修羅劍收入劍匣。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有。”玉羅刹說：“我的劍法，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十八劍，全記住了？”
“全記住了。”
“好。”玉羅刹笑了：“我這輩子沒教過徒弟，我兒得到的也是我年輕時創下的無情劍道。
你全學了，算是半個。”
玉羅刹轉過身，麵對著萬丈深淵。
風雪忽然大了，把他的黑袍吹起來，像一隻巨大的黑鳥張開了翅膀。
“葉孤鴻。”
“嗯。”
玉羅刹笑了。
“葉孤鴻，你見過飛行麼？輕功到了極致，我會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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