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憑手藝吃飯，找人間新事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沈黛坐在小雜物間的硬闆床上，聽著那悅耳的“叮噹”聲。
桌子上，散落著一大堆銅錢，還有三四塊成色一般、但分量十足的碎銀子。
這是她今晚正場演出的分成，外加台下打賞的三成。
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有將近二兩銀子。
抵得上她原來做雜役幹兩個月的。
沈黛把那幾塊碎銀子捏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在這個世界，憑手藝吃飯，真香啊。
“篤篤。”
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
“黛姐，你歇下了嗎？”是唱花旦的小琴，聲音裡透著股以前沒有的小心翼翼。
“沒呢，進。”
門被推開，小琴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麵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大丫和青兒。
幾個姑娘站在門口，看著桌上還沒收起來的銀錢，又看看穿著素衣的沈黛，眼神都有些局促。
昨晚之前，沈黛還是跟她們一起蹲在院子裡搶鹹菜的雜役。
可今天過後，隻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春和樓要出一位真正的大角兒了。
在這個拜高踩低行當裡，角兒和跑龍套的，那是兩個世界的人。
“班主說你今晚連唱了兩場，極耗心神，特意讓廚房燉了老母雞……”小琴把麵碗放在桌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沈黛看著她們那副拘謹的樣子，心裡暗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順手從桌上抓起一把銅錢，塞進青兒手裡，又把大丫和小琴拉到床邊坐下。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虛的。角兒怎麼了？角兒下了台不也得吃喝拉撒？”沈黛端起那碗雞湯麵，深吸了一口香氣，滿足地嘆了一聲，然後夾起一筷子麵塞進嘴裡，“再說了，明天下午你的那折《遊湖》，氣口要是再敢給我斷在半道上，你看我罵不罵你。”
聽著這句熟悉的“威脅”，小琴先是一愣，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地笑罵了一句：“你這人，剛成角兒就擺師傅的譜！”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鬆弛了下來。
姑娘們又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一邊幫沈黛收拾桌子，一邊興奮地討論著今晚台下哪個富商打賞得最多。
沈黛大口吃著麵。
隨著“鍛身”境的精進，她現在對肉食和氣血的渴望遠超從前。
一碗油汪汪的雞湯麵下肚，在台上消耗的體力才算真正補了回來。
等姑娘們散去，沈黛擦了擦嘴，走到窗邊。
夜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百戲人間譜》，腦子裡反反覆復回蕩著那幾個字：
【此間風物已悉，可錄人間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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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戲是她在地球上帶來的根，可這世界有這世界自己的魂。
如果隻是每天在春和樓裡唱《貴妃醉酒》，唱《遊園驚夢》，哪怕臨江城的人再喜歡，那也隻是在聽個“新鮮”。那些戲裡的悲歡，終究隔著一個世界的距離。
她想唱點別的。
她想看看這個世界的人在愁什麼、怨什麼、愛什麼、恨什麼。
她想找一個真正活在這片土地上、有血有肉的人，把她的半生悲喜揉碎了，編成一出隻有這個世界能聽懂的大戲。
“想什麼呢？”
窗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沈黛低頭一看，薑語羞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二樓窗外的飛簷上，手裡拋著一枚銅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大東家，你這半夜翻窗戶的毛病能改改嗎？”沈黛趴在窗台上，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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