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陰曹地府的狗血續寫“你帶著他們倆先出去吧，我再往裡走兩步。”
聽到沈黛這話，那剛緩過一口氣來的散修和鏢師嚇得直往薑語羞身後縮。
薑語羞卻“啪”地一下合攏了摺扇，翻了個白眼。
“想甩開我？沒門。”
她從袖子裡摸出兩張黃符，隨手“啪啪”兩下拍在那兩個倒黴蛋的腦門上。
“順著地上那層冰殼，閉著眼睛一直往前跑。這引風符能保你們一炷香內不被霧氣迷了眼，滾回外頭找我薑記的護衛。”
兩人趕緊順著來時的路跑得沒影了。
薑語羞轉過頭，看著沈黛：“我人都跟你走到這兒了，現在才想讓我回去？想得美！走，我倒要看看這幫不……不、不掏版權費的玩意兒，還能唱出個什麼花來。”
溟枝又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沈黛身前那半寸的迎風麵上。
她覺得，這叫“護食”。
雖然沈黛不是食物，但這是她認準了的“講戲人”，這片破霧裡的爛紙片要是敢動沈黛一下，她不介意把這片林子連根拔起。
三人越過那棵掛著白綾的枯死黑鬆，繼續往白霧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周圍的霧氣顏色就越暗，從慘白漸漸變成了一種灰黑色。
空氣裡那種發黴紙張味和泥土腥氣也越來越重，甚至連腳下的溫度開始降低了。
“前麵有動靜。”
薑語羞眼神微凝，指了指前方。
透過濃霧，隱隱約約透出幾點慘綠色鬼火。
三人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沈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在這黑鬆林深處，這群紙人竟然硬生生地用白紙和枯木，搭出了一座森冷扭曲的“衙門”！
衙門的正上方，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紙匾額，上麵用暗紅色的血跡塗著三個大字：森羅殿。
兩旁站著十幾個比普通紙人高大一倍的“鬼卒”。它們手裡拿著紙糊的水火棍，臉上被塗成了猙獰的黑白色，嘴裡正發出“嘶嘶”的怪叫聲。
而在那張紙糊公案後頭，坐著一個戴著烏紗帽、臉塗得漆黑的“判官”。
此刻，“森羅殿”的中央，正跪著一個渾身發抖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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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小廝，他被套上了劣質的花旦長裙，正趴在地上磕頭。
“啪！”
黑臉判官拿起一塊驚堂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杜麗娘——”
“你貪戀春光，思春而死，乃是不守婦道！還不速速飲下這碗忘川水，去那十八層地獄受罰！”
兩個高大的紙人鬼卒立刻走上前，端起一碗不知道混合著什麼臭水和泥沙的黑湯，就要往那小廝嘴裡灌！
小廝拚命掙紮著，哭喊得嗓子都啞了：“我不是杜麗娘！我不想死啊……救命！”
站在暗處的沈黛，看著那個黑臉判官，看著那碗要命的“忘川水”，看著這陰森恐怖的“十八層地獄”戲碼。
她的眉頭，一點一點地擰緊了。
薑語羞手裡已經扣住了幾枚銅錢，低聲問：“這就是你那齣戲裡的陰曹地府？這幫紙人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居然連判官都搭出來了。”
“不對……不對勁！”
沈黛轉過頭，看著薑語羞，眼睛瞪得渾圓：
“大東家，《牡丹亭》裡的判官，是個查了姻緣簿之後，查到杜麗娘陽壽未盡、還有一段大好姻緣，於是放她還魂重返人間的青天大老爺！”
“這破地方的判官，為什麼在逼著她喝忘川水？為什麼在罵她不守婦道？！”
薑語羞愣住了：“這我哪知道，這不都是你唱的戲嗎？”
“我什麼時候唱過這一段了？！”
沈黛腦子裡那根線，在這一瞬間，“嗡”地一下連上了！
她一把抓住薑語羞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大東家！那天晚上在破廟裡，我唱到哪一句，那幫紙人就退了？！”
薑語羞被她捏得有點疼，皺著眉頭回想：“好像是……什麼看的這韶光賤？外頭銅鈴一響，它們就行禮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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