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扯碎規矩的春夢戲台上,沈黛伏在桌案上,彷彿真的陷入了沉睡。
老李的鼓點完全停了。
大堂裡的空氣,在經歷了《遊園》那場從極緻絢爛到極緻枯萎的折磨後,開始變得沉悶壓抑。
就在這時,小陳的骨笛聲變了。
在小陳小心翼翼的氣息控製下,那笛聲竟然變得黏稠綿軟、彷彿拉著絲一樣,幽幽地飄了出來。
二樓包廂裡。
薑語羞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她脖子上掛著一塊青色玉牌,那是薑記的鎮店之寶,專門用來抵禦高階幻術和精神控製的法器。
剛才《遊園》的時候,玉牌毫無反應,因為沈黛外放的是純粹的“情緒”。
薑語羞本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這姑娘。
可當骨笛聲一變,薑語羞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升溫了。
“嗯?”薑語羞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輕薄的領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牌,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這說明,這不是精神攻擊。
可是,薑語羞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在不受控製地加快,臉頰開始變熱,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這是……欲?
薑語羞猛地擡起頭,看向戲台。
上場門處,文熙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書生服,手裡拿著一支柳枝,踩著無聲的步伐,走了出來。
“姐姐……”
文熙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些許試探、些許引誘,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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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桌上的沈黛,身體一顫。
她隨著這一聲呼喚,水袖在桌麵上輕輕滑過,露出了一截白皙手腕。
大堂前排,坐著一個戴著鬥笠的白衣女修。
她平時修的功法武訣,都得講究斷欲,清淡。
她今天來,本是想看看這個傳聞中能引動天地異象的戲子到底用的是什麼邪術。
可是此刻,她正咬著自己的下唇,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試圖壓製體內那股莫名湧起的燥熱和悸動。
太可怕了。
台上那個粉衣姑娘明明還趴在桌子上沒有動,可她散發出來的那股“戲意”,卻將人類心底壓抑得最深的那些原始渴望,全部勾了出來!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沈黛緩緩地擡起了頭。
她的眼神是迷離的,半夢半醒,順著文熙那聲呼喚,踩著虛浮綿軟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個夢裡的書生。
戲台上,沒有一點越矩的動作。
文熙和沈黛之間,甚至隔著半步的距離。
可是,當沈黛的水袖與文熙的衣擺在半空中輕輕交疊的那一瞬間!
台下看客們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那是修行規矩、是平日裡所有的剋製和體麵,在這一刻,被這赤裸裸的“男歡女愛”給衝擊得粉碎!
那個養在深閨裡、連花園都沒去過的千金小姐。
在現實的壓抑和荒涼中,終於在自己的夢裡,做出了最徹底瘋狂的叛逆!
她不要什麼父母之命,不要什麼媒妁之言。
她就要在這個夢裡,貪這一晌之歡!
薑語羞坐在包廂裡,手裡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這個在商海裡摸爬滾打、見慣了各種陰謀詭計的女人,此刻竟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她看著台上那個眼神迷離、身段柔軟得彷彿沒有骨頭的沈黛。
薑語羞忽然懂了。
沈黛的這場戲,要把最真實濃烈的“人慾”,硬生生地塞進你的嘴裡,逼著你咽下去!
大堂裡,那個女修,閉上了眼睛。
她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一滴淚水。
她的“清心訣”破了。
在這個壓抑又自由的“春夢”裡,她那顆冰封了十幾年的心,竟然可恥地,為了一種她曾經最不屑的“情慾”而跳動了起來。
戲台上,沈黛和文熙的身段交錯。
那股甜膩、濕潤、讓人沉醉不知歸路的戲韻,已經把整個春和樓變成了一個無法醒來的幻境。
所有人都醉了。
他們沉浸在這個夢裡,甚至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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