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句句在理，字字誅心。
伊籍低眉，默而無言。又聽劉琦言道:“關中雖亂，卻是一張白紙。
我若能佔據關中，西結涼州，北拒曹操，東聯洛陽，南接荊州，便是一條活路。
屆時，荊州若有事，我關中兵馬可沿武關道直下，策應父親。
荊州若無事，我關中便可步步為營。
蠶食雍涼，漸成氣候。
先生，這是荊州唯一的破局之路。”
伊籍聽著聽著，頓時有所感悟。
他原以為，劉琦不過是一時衝動，少年意氣，想出去闖一闖。
可此刻，他分明看見劉琦眼中那團火。
那不是一時興起的躁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絕。
“公子……”伊籍沉吟良久，終於開口，“您說的這些，可有具體方略？”
劉琦見其問計，心道這事有門。
趕忙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鋪在案上。
“先生請看。”
他手掌壓在地圖上關中的位置，侃侃而談：“關中地廣人稀，各方勢力盤踞，卻無一方能獨大。
我隻需三千精兵，先取長安，再定三輔，招安流民，屯田養兵。
關中四塞之地，函穀關、武關、散關、蕭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隻要站穩腳跟，便能獨霸一方。
待我根基穩固，便與父親聯手，共圖大業。”
伊籍怔怔地看著地圖，又看向劉琦，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還是那個他認識的大公子嗎？
這番話，即便是他，也未必能說得如此透徹。
伊籍緩緩起身，向劉琦深深一揖：“公子既有此誌，伊籍願助一臂之力，說服主公同意公子征戰關中。”
劉琦連忙扶起伊籍，“有先生相助，劉琦大事可成！”
入夜，襄陽城，劉表府中。
劉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蔡夫人見他輾轉反側，輕撫其背，“夫君，可是有心事？”
劉表嘆息一聲，將白日裡劉琦的話說了一遍。
“……他竟要去攻伐關中，這孩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蔡夫人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跳。
關中？
那不是送死的地方嗎？
聽聞那邊亂的很，豈是劉琦一個毛頭小子能應付的！
劉琦若去了關中，九死一生，若能戰死在那裡……
一念至此，蔡夫人心中已是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柔聲道：“夫君，琦兒有這份心，是好事啊。
他既然想出去闖一闖，夫君何不給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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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表皺眉：“他從未參與過軍事，讓他去關中，同殺他何異？”
蔡夫人輕輕撫著劉表的胸口，溫聲道：“夫君，琦兒這孩子，脾氣倔強，你若不讓他去，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父子失和，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
倒不如就讓他去試試，等在關中吃了苦頭，自然就回來了。
若他當真能闖出一番名堂，那是夫君的福氣；若他灰溜溜地回來，也好讓他收收心，安安分分地待在荊州。”
劉表聽聞此話，語氣中很不耐煩，“你無需多言，此事我自有決斷。”
他雖然表麵氣憤，但心中那根弦，已然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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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劉表頂著睡意，剛剛用過早膳，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聽聞伊籍求見，便讓人請了進來。
“機伯來了，何事？”
伊籍拱手一禮，開門見山：“主公，屬下是為大公子之事而來。”
劉表眉頭一皺：“你也來勸我？”
伊籍從容道：“主公，屬下昨日與大公子深談，大公子對關中局勢瞭然於胸，所做方略，條理分明，絕非一時衝動。”
“哦？”劉表將信將疑，“他說了什麼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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