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明星稀。
張允帶著千餘水軍，緩緩離開了藍田城。
他騎著那匹白馬，走在隊伍前方，春風得意，好不自在。
夜風吹過，馬蹄聲嗒嗒作響，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劉琦站在城頭，望著隊伍漸漸遠去，目光平靜，沉默不語。
他的身邊，伊籍、向朗、魏延、甘寧一字排開，誰也沒有說話，他們都在痛惜，大敵當前，卻失去一支作戰力量。
段煨大營中，燈火昏暗。
中軍帳內，段煨坐立不安，時不時站起身走到帳門口張望，又折回來坐下，手指在案幾上敲個不停。
他剛被甘寧一夜襲營殺破了膽，折損了數百人，糧草被燒了一半，如今縮在營中，連門都不敢出。
帳簾掀開，兩道人影走了進來。
前麵一人，腰係鋼刀，手握長槍，正是張遼。
後麵一人，穿著一身青衫，手持一柄羽扇，麵帶微笑，目光清亮，正是郭嘉。
段煨見到二人，連忙起身，幾步迎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二位，你們可算來了！”
張遼點點頭，示意他稍安勿躁：“段將軍，不必驚慌。
有我的八百並州騎兵，和郭軍師在，什麼敵人來了不過都是土雞瓦狗罷了。”
段煨含笑點頭，“對，是是是。”
語罷，他看向郭嘉，眼中滿是期盼：“軍師，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應敵，您是否有對策？”
郭嘉揚起下巴，不緊不慢地走到案幾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段將軍，你且說說，那劉琦是個什麼樣的人？”
段煨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末將……末將也不清楚。
以前隻聽說劉表有個兒子叫劉琦，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在襄陽也沒什麼名聲。誰知道一上戰場，竟像變了個人似的。”
郭嘉放下茶盞，目光深邃，好似看透了眼前的局麵：“段將軍，你說錯了。
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有所變化的。
依嘉之見，劉琦能連下兩城，不過是仗著幾分運氣，外加武關守將曹泰大意輕敵罷了。
劉琦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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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真本事，他不過是個庸才。
隻是這兩次運氣太好了，以至於讓我們產生了他很有謀略的錯覺。”
段煨垂頭喪氣：“軍師所言有理，可眼下劉琦之前派騎兵夜襲我軍，我軍士氣低落，而劉琦軍依城而守，士氣高漲。
末將隻想問，這一仗該怎麼打？”
郭嘉輕搖羽扇，眸光中滿是自信的笑意，他不答反問。
“段將軍。
你以為，劉琦拿下武關和藍田，荊州那邊的人，會怎麼想？”
段煨想了想：“大概……會給劉琦封賞吧？畢竟是劉表的兒子立功了。”
“錯。”
郭嘉輕輕搖頭，擡眼看向段煨，“劉表會高興，但蔡家、蒯家不會。
這兩個家族，是荊州真正的實權派。
他們不會坐看劉琦成事。
劉琦若是真把關中打下來，軍功滔天，名望與實力必定壓過蔡家與蒯家。
所以，即便劉琦有所作為。
最先如坐針氈的不是我們，而是荊州那些人。”
段煨覺得有理，連連點頭：“軍師說得對！
末將也打探到了，張允今天到了藍田城內，要收回劉琦的兵權，還要帶劉琦回荊州。”
郭嘉聞言，更加自信，“這就對了。
嘉算到的，正是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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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張允要帶劉琦回去，這一定蔡瑁指使的。
張允此去，劉琦一定會乖乖聽命，跟著張允回荊州。
一個庸才，怎麼可能有膽量違抗蔡瑁的命令？”
段煨有些將信將疑：“軍師，那劉琦……真的會乖乖回去？”
郭嘉點頭，語氣篤定：“一定會。
他雖有幾分小聰明，但終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世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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