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滿臉苦澀，聲音發顫：“將軍！藍田城、失守了。
昨晚，劉琦的大軍殺進城來，末將等拚死才把將軍和軍師救出來。”
段煨瞳孔驟縮，鬆開手。
向後踉蹌幾步，癱坐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郭嘉也慢慢清醒過來，聽到“藍田失守”四個字，他臉上的從容淡然瞬間凝固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宿醉的大舌頭喃喃道：“藍田失守？怎麼可能。
劉琦已死，殘軍被困武關，糧草耗盡……他們怎麼還有能力攻城。”
親兵們無言，個個低頭不語。
“別算了軍事！”
段煨猛地轉過頭，瞪著郭嘉，眼中滿是看錯人的失望，“軍師，你算來算去，話說得倒是漂亮。
說劉琦會乖乖回去，說劉琦是庸才，說郝昭必降。
結果呢？
藍田城都丟了，我們損兵折將，這如何向曹公交代。”
郭嘉下意識想要辯解，卻突然察覺，能言善辯的自己，怎麼突然無言以對了。
段煨不再看他，壓著心中的怒火，咬著牙道：“軍師您先歇著吧。
我去收攏殘兵，看還能收回來多少。”
說完，他帶親兵離開，留下郭嘉一個人坐在石頭上。
郭嘉坐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我怎麼會算錯呢？”郭嘉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思索良久，終於幡然醒悟。
“我算準了蔡瑁會出手，算準了張允會來奪兵權，算準了郝昭會守武關……我算準了一切，卻唯獨算錯了劉琦。”
他忽然擡起頭，望向藍田城的方向，震驚與懊悔充斥心頭。
“我懂了。
當初劉琦打武關，就是讓士卒扮作流民，進入武關，裡應外合拿下武關。
而藍田城……他先是夜襲段煨大營，打亂我軍部署，又假意交出張允的兵權，送出的盧馬，設局讓我以為他死了，誘我入城，又在城中埋下伏兵，趁夜放火，裡應外合……”
他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高，最後猛地站起身，似乎想通了一切。
無論是打武關，還是破藍田，劉琦用的都是裡應外合的招術。
這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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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拿下武關不是靠運氣，而是真的靠謀略算計。
但這不可能，劉琦不是這樣胸有韜略的人。
又或者，劉琦以前一直是在藏拙。
郭嘉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劉琦生在荊州，身邊是視他為眼中釘的蔡家、蒯家。
也就是說，劉琦若是淋漓盡緻的展現自身才能，必然會被蔡家早早清算。
而這種情況下，假裝成庸才蠢才，是唯一的活路。
郭嘉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劉琦不是突然變了，而是他一直都很城府，如今，劉琦逃離荊州，來到關中終於鋒芒畢露，不再隱藏。
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郭嘉如臨大敵，沒想到，劉表的命可真是好，竟然生了這麼一個麒麟子。
若不除之，後患無窮。
兩個時辰後，段煨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隊形稀稀拉拉的殘兵，有的丟了兵器，有的光著腳，有的身上還帶著傷，狼狽不堪。
段煨麵色鐵青，走到郭嘉麵前，“軍師，末將收攏了殘兵，共計三千餘人。”
郭嘉擡起頭，看了一眼那些殘兵，點了點頭。
段煨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問道：“軍師，下一步怎麼辦？
藍田丟了，張遼被俘。
我們這點人馬，怕奪不回藍田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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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站起身，重新鎮定下來。
這一次，他要使出全力了。
郭嘉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筆，緩緩道：“藍田城堅固，我們這點兵馬，確實不能攻城。
不過，劉琦的下一個目標，必定是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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