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神秘的邀請函夜巡在淩晨兩點四十分宣告結束。
布魯斯從東區一處廢棄化工廠斑駁的排水管滑落，靴底重重地踩在積著一層油汙和黑水的柏油路上，發出沉悶而黏膩的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哥譚特有的工業廢氣、陳年垃圾的酸臭，以及昨夜未散的陰雨水汽，刺鼻得令人作嘔。
他沒有立刻走向那輛隱蔽在陰影中的改裝轎車，而是單膝半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擡起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按了按左側肋骨的位置。
那裡剛剛在幾個小時前挨了一記結結實實的鋼管重擊。
當時在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下，神經末梢暫時屏蔽了痛覺，他甚至沒空去數究竟裂了幾根骨頭。
而現在，隨著夜巡的結束、體溫和心率的下降，劇烈的鈍痛開始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上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火辣辣的疼。
右側麵頰上赫然掛著一道兩寸長的口子，溫熱的血液早已風乾，凝固成硬邦邦的血痂，與粗糙厚重的戰術麵罩內襯不斷摩擦，帶來火燒火燎的刺痛。
車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布魯斯坐進駕駛座，扯下黑色的半麵罩，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
汗水濕透了他額前的黑髮，貼在年輕而線條鋒利的臉頰上，暴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疲憊。
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低頭解開戰術手套的綁帶，露出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掌。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關節處皮肉翻卷，滲出的血跡已經和碳纖維織物黏連在一起，撕扯時傳來鑽心的疼。
“傷口需要立即處理，少爺。您的心率現在並不在健康區間。”
車載通訊器裡傳來阿爾弗雷德平和而沉穩的聲音，但那平靜之下壓抑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嚴厲。
“隻是皮外傷，阿福，死不了人。”布魯斯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回去之後我自己用生理鹽水沖洗一下，上點藥膏就行。”
“您今晚在第四街區低估了那兩個持槍者的應變速度，布魯斯。”老管家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帶著毫不留情的剖析，“如果不是您在落地時及時側身偏離了半步，子彈會直接擦過您的頸動脈，而不是打穿您的防彈插闆邊緣。還有，那根鋼管——”
“我最後拿下了他們。”布魯斯打斷了老管家的話，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年輕特有的、近乎固執的倔強，“我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巷子裡的陰影不夠深，我下落的動作太快、太急了，靴底和濕滑的磚牆發生了微小的摩擦，暴露了我的落點。下次我會調整切入角度。”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阿爾弗雷德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您總是能為自己的冒險找到完美的復盤借口。回程吧，熱咖啡和醫療箱已經在蝙蝠洞裡準備好了，另外，盧修斯今天發來郵件，提醒您明天上午九點有一場關於韋恩集團遠東供應鏈重組的董事會預備會，您不能再遲到了。”
布魯斯沒有再說話。
他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按下啟動鍵。
黑色的引擎低吼著撕裂了哥譚黎明前最黑暗的霧氣，在空曠濕冷的街道上一閃而逝。
回到韋恩莊園的地下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鉛灰色的魚肚白。
布魯斯坐在冷硬的醫療椅上，麵無表情地用鑷子一點點清理傷口裡嵌入的沙礫和黑色的煤灰。
酒精觸及皮肉的瞬間，他的身體肌肉緊繃成鐵塊，眉頭卻連皺都沒有皺一下。
隨後的四十分鐘裡，他坐在那台泛著藍光的電腦前，一字一句地記錄今晚的行動日誌：
暴露的盲區、裝備因高強度對抗產生的微小磨損、嫌疑人的逃跑路線、以及自己反應速度在後半夜出現的輕微衰減。
這是他成為“蝙蝠俠”的第三個月。
一切都在黑暗中摸索，粗糙、疼痛、充滿錯誤與失控，但他從未想過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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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半，布魯斯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夜的血腥與汙濁。
他換上一身剪裁精良、麵料昂貴的灰藍色定製西裝，將有些淩亂的黑髮向後梳理得一絲不苟，重新戴上了屬於“布魯斯·韋恩”的麵具。
那個漫不經心、揮金如土、對公司業務漠不關心的年輕億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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