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瑪麗的一天清晨的鐘聲敲響時，瑪麗幾乎是渾身僵硬地從床上坐起來的。
她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昏暗天花闆上的某一個陰影，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昨夜那種令人窒息的折磨。
那陣沉重、拖遝、間隔極長的腳步聲，真真切切地在她的房門外停駐了許久。
它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瑪麗的心跳上。
但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門鎖完好無損，甚至連門縫下透進來的光線都沒有被任何陰影遮擋。
直到天光大亮，走廊外恢復死寂，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種“什麼都沒發生”的空白，比任何直接的襲擊更折磨她的神經。
它像是一根懸在頭頂的細針，隨時會刺下來。
瑪麗戰戰兢兢地掀開被子，走到屋內的水盆前。
冰冷的清水潑在臉上，刺激得她微微清醒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挽起右手的水洗棉睡衣袖口，想要擦掉手腕上的水漬。
動作在半空中陡然僵住。
在她的右手手腕內側，赫然多出了一道極深的痕跡。
它不發光、不冒熱氣、也沒有像活物一樣蠕動。
它呈現出一種近乎墨汁般的深黑，邊緣模糊而毫無規則。
看上去既像是一塊用力過猛後留下的深重淤青，又像是被什麼粗糙、冰冷的東西狠狠擦過了一層。
瑪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伸出左手，用力地用指腹去揉搓、去擦洗，甚至用濕毛巾沾著冷水狠狠地擦拭。
皮膚被粗糙的毛巾搓得通紅、火辣辣地疼，可那道黑色的痕跡卻紋絲不動，彷彿是從皮肉最深處滲出來的一樣，死死地烙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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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怎麼出現的？
昨晚睡覺前絕對沒有。
是半夢半醒間在床頭撞到了什麼，還是……
在昨夜那些腳步聲停在門外的某一瞬間，有什麼東西隔著那扇木門，留下了這個印記？
瑪麗沒有答案。
恐懼如同一張冰冷的網，從手腕蔓延開來，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早上的走廊上，六個人碰麵時都帶著各自的疲憊與陰鬱。
瑪麗將右手死死藏在寬大的女僕袖口裡，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在她路過樓梯口時，管家墨爾斯正拿著一塊潔白的抹布擦拭著牆上的銅鏡。
老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渾濁的目光落在了瑪麗蒼白如紙的臉上。
“昨晚沒有休息好嗎？”墨爾斯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瑪麗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幾乎在瞬間涼透了。
她強壓下聲音裡的顫抖，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沒、沒有……可能是床有點硬，不太習慣。”
墨爾斯注視了她足足兩秒鐘。
隨後，他淡淡地收回了視線，沒有再追問什麼：“莊園的客房還需要打掃。”
上午的工作冗長而窒息。
瑪麗負責二樓西側客房的清潔。
當她推著沉重的推車走進一間空置的客房時，眼角餘光下意識地掃過角落裡的梳妝台。
那麵半人高的橢圓銅鏡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
她走過去，拿起抹布擦拭鏡麵。
在擦到某一個瞬間時，由於視線昏暗加上神經高度緊繃，她隱約覺得鏡中自己擡起手的動作，似乎比現實中的動作慢了極其微小的一瞬。
瑪麗猛地停下動作，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麵裡的女僕臉色慘白，正驚恐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多餘的異樣，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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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
一定是昨晚沒睡好導緻的視覺疲勞。
瑪麗重重地眨了眨眼，不敢再看那麵鏡子，轉身去整理那張大床。
然而，當她將被子鋪平、準備拍打枕頭時，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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