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晝裡的怪物瑪麗退後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
她沒有發出聲音。
在經歷了昨夜的恐懼之後，她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所有的驚叫死死堵在喉嚨裡。
她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半掩的空客房木門。
門縫裡一片死寂。
那把剛才還在自行移動並且凹陷下去的靠背椅，此刻彷彿重新變成了一件死物，靜靜地立在角落的陰影裡，連一絲多餘的動靜都沒有再傳出來。
她不敢進去，更不敢靠近。
一種滅頂般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同時攫住了她的心臟。
如果連白天的空房間裡都會出現這種詭異的位移，那他們過去幾天所堅持的“隻要熬過黑夜就安全了”的信念，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瑪麗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強迫自己直起身體，雙腿發軟地轉過身，沿著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快步離開。
她不能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她的理智在瘋狂拉扯著她：
如果她現在慌裡慌張地跑去跟雷恩或者羅伯特說“白天的椅子自己會坐人”，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她昨夜被嚇瘋了，甚至會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在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地方，一旦失去了理智的信譽，就等同於被所有人拋棄。
她必須找一個更安全、更私密的方式，或者……先向某個人求證。
同一時刻，在西側客房內。
布魯斯·韋恩正站在書桌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地麵上的那串足跡。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那串從書桌下方延伸到門口的足跡，沒有正常人類鞋底那種繁複的花紋，形狀扭曲、扁平，邊緣模糊不清。
布魯斯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飛速勾勒出這組足跡的特徵：
它的步幅極不勻稱，兩腳之間的間距狹窄得像是在用腳尖貼著地麵滑行。
並且，這東西不是從窗戶或是門進來的。
窗框上的粉筆十字標記完好無損，外麵的插銷掛得嚴嚴實實，門口的簡易機關完好無損。
它是從房間內部出現的。
或者說，當它跨過那道無形的邊界時，它直接在書桌底下的陰影裡完成了“具象化”。
他隨後拉開旁邊的抽屜，取出一張用剩的廢棄信紙。
他彎下腰，用信紙輕輕將書桌邊緣那道多出來的劃痕和附近的一小撮可疑灰塵掃落、摺疊，最後隨手塞進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布魯斯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串足跡上。
門廊方向的幾枚腳印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變淡，彷彿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抹去。
但靠近書桌的那一部分依然頑固地留著，而在他被擦掉的粉筆十字附近，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極細的、宛如墨跡般的黑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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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伸出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那道痕跡。
莊園在用這種方式回應他。
它不僅知道他在試探，甚至還特意把“回應”留在了他親自做過標記的地方。
大廳的另一端，雷恩、羅伯特、馬修和凱瑟琳四個人正圍聚在長桌旁，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羅伯特將厚厚一疊記錄本攤開，上麵記滿了過去幾個小時他們對溫室、圖書館以及儲藏室進行重複測試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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