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半坦白粗糙的帆布條和麻繩散落在青石闆上。
布魯斯靠著那根冰冷的石柱，目光掃過大廳。
雷恩在揉捏著被繩子勒出血痕的手掌，凱瑟琳脫力地靠在桌角，馬修正在重新綁緊右腿鬆脫的夾闆，羅伯特則低著頭，死死盯著機械錶上正在走動的秒針，瑪麗低著頭，正用顫抖的雙手，將右臂剛才卷上去的袖口，一點點、極其用力地重新拉下來扣緊。
如果繼續用血肉之軀去填補這越來越短的牽引間隔，這台剛剛咬合的破舊機器，在下一次或者下下次拉扯到來時，就會徹底散架。
他們會在極度的疲憊和絕望中，做出更加緻命的錯誤決策。
布魯斯直起上身，打破了粗重的喘息聲。
“下一次，最多隻有四十五分鐘。”
大廳裡的動作同時停頓。五雙眼睛看向了他。
“甚至可能隻有半小時。”布魯斯的聲音極其平靜，“那把候補鑰匙已經不在我身上了。在天剛黑、餐廳那七套餐具出現的時候，它就自行消失了。”
凱瑟琳猛地擡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鑰匙消失了？你什麼時候……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因為之前這隻是一個推測，而現在是事實。”布魯斯沒有理會她的質問，目光轉向羅伯特，“你昨天告訴過他們，亞瑟說獻祭必須是不帶算計的、純粹的絕望。但你們弄錯了一點——莊園不是在‘等待’這種絕望發生。”
布魯斯指了指地上崩斷了幾股纖維的麻繩：“這股越來越快、越來越暴力的物理牽引，就是它的手段。它要把我們捆綁在一起，永無休止的拉扯把你們所有人的體力耗幹。當你們因為一次次用肉身攔我而徹底崩潰時，團隊裡自然會有人跨過那條線，產生真正隻想徹底解脫的絕望。”
布魯斯把機製、規律、和殘忍的目的全都攤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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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極其巧妙地繞過了一個核心：他為什麼能對這種超自然的“物理回收”有著如此冷靜、近乎操作手冊般的分析？
在鑰匙消失的那一刻，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毫髮無損地坐在這裡？
羅伯特沒有開口。
他收回目光，將這些極其有用的信息記在紙上，把疑問重新咽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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