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之災，根本找不到始作俑者。
每天都有無數人扔這種飽含惡意的紅包。
好在大壯命大。
他在重症監護室裡，足足躺了半個月。
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又借了一屁股外債。
最後總算是從鬼門關裡撿回了一條命。
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原本五大三粗的一個壯漢，硬生生瘦脫了相，變得皮包骨頭。
從那以後，大壯老實了。
別說地上的紅包，就算是地上掉塊金磚，他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之後，快遞站裡過了個把月的安生日子。
轉眼到了秋天。
這天下午，站長在倉庫角落裡盤點滯留件。
幹我們這行的，經常會遇到電話打不通或者地址寫錯的快件。
站長指著牆角一個巨大的蛇皮袋，眉頭皺成了個疙瘩。
那個蛇皮袋是綠白條紋的，看起來灰撲撲的，破舊。
體積特別大，像個裝滿化肥的大麻袋。
站長走過去踢了蛇皮袋一腳，轉頭沖我抱怨。
“陳九，你負責的片區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破件在咱們站裡放了快三個星期了，怎麼還沒退走？”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麵單。
上麵積了一層灰，字跡非常模糊。
我用手擦了擦，勉強認出了上麵的地址。
收件地址寫著槐樹巷三棟。
看到這個地址，我心裡頓時有些犯嘀咕。
槐樹巷那邊一大半都拆遷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那裡的三棟是一棟紅磚老筒子樓，裡麵陰暗潮濕。
我掏出掃碼機掃了一下，係統顯示收件人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這種滯留件，按理說早就該退回原處了。
偏偏這張麵單古怪。
寄件人的姓名、電話和地址，全都糊成了一團黑乎乎的墨跡。
看不清是從哪裡寄過來的，想退都沒地方退。
唯獨品名那一欄，用粗劣的黑色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大字。
舊衣服。
字跡扭曲，看著就像是小孩用左手亂畫上去的。
站長嫌這個巨大的蛇皮袋佔地方，影響其他快件入庫。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把站裡負責保潔的王大媽叫了過來。
“王大媽，這破袋子退也退不掉，放著也是佔地方。”
“你找把剪刀把它拆了。”
“裡麵要是有能穿的衣服，你就自己拿走穿，或者拿去賣廢品。”
“剩下的那些破布爛條，你全剪了當抹布。反正給我處理掉。”
王大媽一聽有便宜占，一雙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
平時站裡不要的廢紙皮和空瓶子，她全都當寶貝一樣撿回家。
聽說裡麵是一大包舊衣服，她樂嗬嗬地搓著手就走了過去。
“還是站長心疼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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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天冷了，正好看看有沒有厚衣服能對付著穿穿。”
王大媽滿臉喜色，連剪刀都懶得拿，順著蛇皮袋上原本就劃破的一道口子，伸出粗糙的雙手，就要往袋子裡麵掏。
我多看了兩眼。
破口處露出了一截黑色的皮夾克袖子。
這皮夾克顯然有些年頭了，皮質發硬龜裂。
袖口的地方，有一大片發硬發黑的汙漬。
那汙漬不僅麵積大，而且結成了厚厚的硬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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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順著那個破口鑽進了我的鼻子。
這橫死之人穿過的貼身衣物！
橫死，在民間是非常忌諱的。
車禍慘死、兇殺遇害、跳樓自殺。
凡是遭受巨大痛苦突然暴斃的人，死的時候胸口都憋著一口怨氣。
這口怨氣會附著在他們死前穿的衣物上。
活人絕對不能碰，更不能穿！
誰要是把這種死人衣服穿在身上，就等於把橫死鬼的怨氣請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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