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地麵坑窪。
積水四處蔓延，顏色暗紅。
那是動物的血，混著泥水，在地上四處流淌。
一腳踩上去，鞋底粘著泥血，發出黏膩的吧唧聲。
院子正中，頭頂懸著幾盞白熾燈，光線昏暗。
燈下擺著一張方桌，桌麵滿是油汙。
四個男人圍在桌旁，長得賊眉鼠眼。
桌上扔著幾盤熟肉。
地上滾滿空啤酒瓶。
他們正大口灌酒，手裡分著一遝鈔票，紙幣髒兮兮的。
旁邊不遠處，堆著十幾個鐵籠子，鐵皮全生了銹。
幾十條狗關在裡麵，密密麻麻。
它們擠成一團，發出陣陣嗚咽，聲音虛弱。
腳步聲一響。
四個男人立馬站起身，神色警覺。
他們齊刷刷轉過頭，盯著我們，目光兇狠。
一個光頭咧開嘴，大吼了一聲：
“你們倆幹什麼的！大半夜跑來找死啊！”
大壯嚇了一跳，身子直往我背後縮。
我麵無表情，邁開大步，直接走到油膩的酒桌前：
“來算賬的。”
話音一落。
四個男人臉色變了。
帶頭的是個大漢，身材壯碩。
他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從眼角直劈到下巴，十分猙獰。
刀疤臉走上前。
他掃了一眼我手裡的黑箱子，滿臉不屑：
“兄弟，大家都是出來混飯吃的。”
“抓幾條流浪狗換點肉錢，不就圖個生存嘛。”
“為了幾條死狗，犯不著來找晦氣。”
“趕緊滾，別擋老子發財。”
聽到“生存”倆字。
我心底那把火，壓不住了。
我盯著刀疤臉，怒聲質問：
“生存？”
“一個個有手有腳，不幹正事！”
“非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爛事！”
“偷狗就算了，為什麼還殺人！”
“為了逃跑，活活撞死個無辜女孩！”
“你們在馬路上拖了她一路，連胳膊都給人絞斷了！”
“這也是為了生存？”
質問聲砸過去，在空蕩的院子裡回蕩。
聽到“女孩”和“撞死人”，幾個偷狗賊臉色大變。
他們眼神亂瞟，明顯慌了神。
但這幫人都是亡命徒，骨子裡透著狡猾。
他們互換了個眼色，強壓下心虛。
刀疤臉脖子一梗，朝地上啐了口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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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不認賬：
“少在這滿嘴噴糞！”
“什麼女孩，什麼撞死人，老子聽不懂！”
“我們就在這本分殺狗賣肉！”
“再敢胡說八道，老子對你不客氣！”
我扯起嘴角，冷笑出聲。
這幫畜生不見棺材不掉淚。
雙手沾著血，還敢在這大言不慚。
我擡起手臂，舉高那個黑色的快遞箱：
“那輛麵包車，車頭沾著血，你們不認識了？”
“那個單親女孩，被你們踹進臭水溝，你們也不記得了？”
“以為把車低價賣了，拋了屍，就能瞞天過海？”
聽到麵包車三個字，刀疤臉急眼了。
心虛之下，兇性全露了出來。
他猛地轉身。
伸出大手，從案闆上抄起一把殺豬刀。
刀刃鋒利，上麵還沾著新鮮的狗血。
他揚起殺豬刀，刀尖直指我的鼻子：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趕緊給老子滾！”
“再敢多管閑事，老子今天就把你們當狗放了血！”
“剁碎了喂這幫畜生！”
旁邊三個同夥見狀，也紛紛抄起傢夥。
有的拿著鐵棍，有的拎著砍刀。
四個人圍攏過來，把我和大壯堵在中間。
大壯嚇得雙腿發軟。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九哥，他們有刀，快跑吧！”
我站在原地，神色冷靜，半步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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