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可憐之人，可恨之人我聽完老頭的話。
心底隻剩下一聲冷笑。
我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鮮血的老裁縫。
眼神裡沒有半點同情。
天作孽，猶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為了獨佔生意，他竟然下這種毒手。
大表哥的雙手差點廢了。
老街上其他幾家裁縫更是無辜受災。
大家都是靠手藝吃飯的苦命人。
誰家裡沒有老人孩子要養活？
他斷了別人的活路，老天爺自然要斷他的生路。
我站起身。
懶得再搭理這個陰毒的老頭。
看著他現在這副生不如死的慘狀。
心裡閃過一絲後悔。
我剛才就不該動惻隱之心。
就不該撒那把過陰香灰去製止他。
這種心術不正的惡人。
就該讓他沉淪在幻覺裡。
讓他自己用針線，把自己的嘴巴和眼睛縫上。
那是他應得的下場。
我轉過身。
準備離開這間充滿血腥味的鋪子。
至於他身上的骨刺降頭。
我半點都不想幫他解。
讓他自己在這間黑屋子裡慢慢熬吧。
就在我轉身時。
我的目光突然停頓了一下。
一張油漆斑駁的小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文件被一個生鏽的鐵夾子夾住。
紙張微微泛黃，邊角都起毛了。
最上麵的一張紙上，印著市中心醫院鮮紅的十字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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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了腳步。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拿起了那疊厚厚的文件。
手指觸碰到紙張。
我翻開第一頁。
這是一張住院繳費清單。
長長的一串列印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藥物和檢查費用。
底部的合計金額十分刺眼。
一天就花了好幾千塊錢。
我又往下翻了幾頁。
全都是催繳費用的通知單。
還有幾張病情危重通知書。
我抽出了壓在最下麵的一張診斷書。
患者姓名，李明。
年齡，二十六歲。
家屬簽名那一欄，寫著老裁縫的名字。
這應該是老頭唯一的兒子。
我的目光移動到診斷結果那一欄。
上麵赫然印著幾個冰冷的黑體大字。
急性白血病。
這五個字像是一記重鎚。
狠狠地砸在我的視線上。
我拿著診斷書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我繼續翻看後麵的病歷記錄。
病情非常嚴重。
需要長期的化療，需要骨髓移植。
需要進無菌艙。
每一個治療方案的背後，都跟著一個足以壓垮普通家庭的天文數字。
單據上的日期，從一年多前一直延續到現在。
這厚厚的一疊紙。
不僅是醫院的催款單。
更是一個父親用命在填的無底洞。
我轉過頭。
我看著跪在水泥地上、依然在瑟瑟發抖的老裁縫。
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解開了。
那些不合理的邏輯，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原本隻是個本分守己的手藝人。
他在這條老街上幹了三十年，口碑一直不錯。
可是天降大禍。
唯一的兒子得了這種燒錢的絕症。
為了給兒子治病，他肯定掏空了家裡的所有積蓄。
賣了房子，借遍了親戚朋友。
他這麼大的年紀，早該退休享福了。
可是他不能停。
他隻能守著這間破舊的鋪子。
沒日沒夜地踩著縫紉機，一針一線地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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