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天天在城裡蹲馬路牙子幹日結工,給人搬磚卸水泥。活該他受罪!老子當年就該把他的腿打斷!”
老頭罵得極其難聽,把小夥子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不知情的路人聽了,準以為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可是我站得近,看得清清楚楚。老頭一邊滿嘴飆髒話,眼眶卻紅得跟兔子一樣,裡麵布滿了蛛網一樣的紅血絲,連夾著尋人啟事的手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嘴上罵著不孝子,腳闆底下的解放鞋都磨穿了底。
我轉身拉開車門,從副駕駛的座位底下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鬆了瓶蓋,遞到老頭麵前。
“老師傅,天太熱,喝口水潤潤嗓子。”
老頭愣了一下,把搪瓷盆夾在腋下,伸出那雙全是老繭和皸裂口子的手,接過了礦泉水。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流順著他滿是皺紋的下巴流進髒兮兮的領口。
綠燈亮了。後麵的私家車等得不耐煩,按著喇叭瘋狂催促。
我擺了擺手,鑽進麵包車,踩下離合掛上一檔,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車子開出老遠,我瞄了一眼後視鏡。
老頭把剩下的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揣進褲兜裡,端起那個破搪瓷盆,佝僂著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下一個電線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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