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貪慾難填那幫老闆如夢初醒。
幾個保鏢壯著膽子走進來，按照老闆的吩咐，把地上的現金撿起來，紮成捆。
沒有一個人敢多拿。這些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最信風水和報應。今天親眼見證了這活見鬼的一幕，誰還敢貪這沾著血的死人錢。
錢分完了。人群迅速散去。豪車一輛接一輛地開出城中村，逃命似的離開了南郊。
我看著滿地狼藉的地下室，還有那一堆散落的骨牌。
我讓金姐去外頭找個公用電話，打110匿名報警。就說這裡有人突發急病死了。
警察和法醫來了，也查不出所以然。這種完全超出醫學常理的遺體，最後隻能定性為一種罕見的急速石化疾病。
老八的案子，會變成一樁永遠解不開的懸案。
走出地下室，回到巷子口。
外頭正午的陽光烈得刺眼。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氣。
金姐靠在我的新麵包車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名牌包裡掏出一盒女士香煙，點了一根。手抖得連打火機都拿不穩。
“小陳。姐這回算是服了。”金姐吐出一口煙圈，臉色還是煞白。“我金玉蘭今天對天發誓，這輩子要是再碰一下麻將，我剁手！”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麻將本身沒毛病。有毛病的是人心。”我降下車窗，看著她。“貪慾這東西，是個無底洞。填不滿，最後就得拿命填。”
金姐深吸了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你放心。姐說話算話。你二環那套新房，鑰匙交給我。明天一早，我叫江城最好的施工隊進場。”金姐拍了拍胸脯，恢復了幾分富婆的豪氣。
“砸牆、走線、全屋定製。全按最高標準來，姐全額買單。就當是給我自己積點陰德。”
我笑了笑，沒跟她客氣。一腳油門，開出了城中村。
一個星期後。
新房的裝修進行得如火如荼。金姐確實下了血本，用的全是環保材料，施工隊加班加點。
這天傍晚，我去建材市場挑了幾樣燈具。開著麵包車回到常青小區。
停好車，我拎著兩個塑料袋往回走。
小區路口的拐角處。那棵老槐樹底下，瞎眼老頭正坐在一把破藤椅上。
他手裡搖著一把大蒲扇。旁邊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個半舊的收音機。裡麵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空城計》。
我走過去，停下腳步。掏出一根紅塔山點上。
老頭手裡的蒲扇停了。他布滿皺紋的臉微微仰起，那雙翻白的眼珠子轉向我的方向。
“陳家小子，回來了？”老頭摸過桌上的大茶缸，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回來了，大爺。”我抽了一口煙。
老頭放下茶缸，嘆了一口長氣。
“賭桌上沒贏家。錢是活人用的，貪了死人的賬，最後連自己的骨頭都得輸進去。”老頭聲音很輕，被收音機裡的京劇聲蓋下去大半，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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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拐棍在水泥地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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