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那輛破金杯車，停在陵園外頭的土路上。
麵包車熄了火。
車燈全滅了。
我坐在駕駛室裡，心裡莫名其妙。
這老傢夥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把車子停得遠遠的。
距離拉開有幾百米，生怕發動機的聲音驚動他。
我推開車門，腳踩在路邊的雜草上。
自己一步一步走過去。
鞋底沾了些泥巴，夜風吹過來，有些陰冷。
林雨晴留在副駕駛上，手裡捧著遙控器。
她繼續操作無人機。
無人機飛在半空，四個螺旋槳發出極輕的嗡嗡聲。
這玩意兒帶著紅外夜視鏡頭，夜裡偷拍最合適。
我躲在一排小樹林後麵，掏出手機。
屏幕連接著無人機的畫麵。
畫麵閃著綠幽幽的光。
鏡頭慢慢拉近。
陵園建在半山腰，一排排青石墓碑整整齊齊。
王老闆手裡拿著個強光小手電筒。
光柱很細，照在冰冷的石闆路上。
他在一座新墳前麵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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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晴在車裡推動搖桿，把鏡頭推到底。
這下我看清楚了。
墓碑前擺著幾個紅色的塑料盤子。
盤子裡裝著半片烤鴨，一隻燒雞，還有幾個蘋果。
這是別人白天上墳祭祖，擺在墓前的供品。
王老闆四下看了一眼。
他從腰裡抽出一根空麻袋。
動作熟練得很。
他一把抓起盤子裡的烤鴨，扔進麻袋。
接著是燒雞和水果。
掃蕩完這座墳，他提著袋子走向下一座。
我站在樹榦後麵，看呆了。
真相終於大白了。
原來這王老闆每天半夜不睡覺，開著車跑來墓地打秋風。
把別人上墳祭祖擺在墓前的燒雞烤鴨，全部裝進麻袋運回去。
這一切全是為了節省成本！
我怒火中燒。
“這老畜生！”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簡直是喪盡天良。
此處常年不見陽光，陰氣極重。
那些供品擺在墳頭，早就被陰邪之氣侵蝕了。
加上夏天天氣悶熱，肉類放在室外一天一夜。
有些死肉已經變質發臭，表麵泛起了一層黏糊糊的綠毛。
王老闆把這些發爛的垃圾裝進麻袋運回去。
他起大鍋，油燒得滾燙。
加入大量的工業辣椒精和花椒麵。
把這些發臭的供品重新翻炒。
花椒和辣椒的極端刺激味，完美掩蓋了肉的腐臭味。
這肉做出來紅亮誘人。
他再低價賣給大壯這種圖便宜的底層打工人。
一份帶肉的飯賣十塊錢，他還覺得自己是大善人。
這些重體力勞動者，天天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
大夥兒在外麵吃飯，根本講究不了那麼多。
嘴上說什麼物美價廉，其實主要是看價廉。
隻要便宜，能填飽肚子，誰在乎這肉是從哪來的。
誰能想到，自己吃進嘴裡的肥肉，是剛從死人墳頭上撿回來的。
活人吃死人飯，必遭反噬。
供品裡全是死人的陰氣和煞氣。
活人把這陰氣吃進肚子裡，自身的陽氣自然會被抽幹。
這就叫吸人精血。
難怪大壯這段時間飯量猛增。
他大魚大肉地吃，反而掉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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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裡的底子已經虛了。
這一切全是因為吃了這要命的死人飯。
我強忍著衝上去揍他的衝動。
王老闆裝滿了三大麻袋。
他累得直喘粗氣，把麻袋拖回金杯車上。
車門一關，破車發動，揚起一陣塵土走了。
我轉身跑回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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