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農聽了柱子的話，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走上前，弓著腰恭敬地說："大人，我們是趙老闆鄉下的親戚，他們家從我們這兒訂了一批米，走的時候路上耽擱了會兒，這才連夜往他們家送。怕誤了趙家明天的生意。"
柱子點點頭，一副理解的樣子，接著慢悠悠地繞著馬車走。走到那幾個老農跟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老趙家的米呀，我是很喜歡的，他們家的米……"
其中一個老農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票子，輕輕塞進柱子手裡，雙手拱在一起，臉上陪著小心："官爺，求您高擡貴手，咱們趕時間……老您辛苦啦。"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隻是笑。那笑裡頭的意思，不用說他明白，不用說也不用聽。
柱子把票子揣進懷裡，點了點頭。
老農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柱子的槍已經從腰間拔出來了。
離得太近了，根本不用瞄準，照著其中一個人的後腦勺就是一槍。
那人的血和腦漿一下子在腦袋上崩開，濺了柱子一臉。
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柱子擡手又是一槍，又一個跟著倒在了地上。
直到第二聲槍響，這些運米的"農民"才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十幾個人立刻撕掉了老農的皮，從馬車上跳下來，個個手裡都攥著槍。拉車的馬受了驚，嘶鳴著掙韁繩，現場一下子亂了套——那幫綹子又要控馬又要應戰，顧頭顧不了尾。
混亂之中，不遠處的林天佑帶著藏在暗處的幾個兄弟沖了出來。
林天佑手裡拿著槍，二話不說就開了火。他的槍法極準，每一槍都打在對方的腦袋上。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柱子和林天佑帶著的人把那幫喬裝成農民的綹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地上躺了十幾個人，血淌了一地。
林天佑讓手下的人對著地上躺著的每具屍體都補了一刀，確保萬無一失。
他提著槍走到一輛馬車前，就看見柱子瞪著一雙兇狠的眼睛，滿臉的血糊成了一片，看起來十分駭人。
林天佑不怕。
他從車裡抽出一把鋼刀，劃開一個麻袋。
袋子裡淌出來的是米。
林天佑擡頭跟柱子對視了一眼，把那個麻袋拖到車外，又劃開馬車底下另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淌出來的還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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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洩氣，接連又劃開了幾個。直到最後麵那個麻袋被劃開的時候，淌出來的不是米，露出了裡頭的鴉片。
林天佑拈了一點鴉片拿在手裡仔細看了看，擡起頭沖著柱子咧嘴一笑："是鴉片。"
柱子也咧著嘴笑，咧得太用力了，一排森森的牙齒在半片鮮血的臉上顯得更加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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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異樣，帶著笑聲說："行，你小子這主意不錯，咱們這幫兄弟還真沒白乾，我的命和這條胳膊都用不著賠給師爺了。"
林天佑知道自己這次在王二爺麵前立了功，今晚得的賞不會少，對著柱子也笑了起來。
——
三更半夜的，王二爺忍著氣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林天佑和柱子。
柱子的臉已經沒眼看，血和腦漿的殘渣糊了一臉，身上的警服也髒得不成樣子。好在一旁放著十幾車麻袋的鴉片。
王二爺此刻的心情是又驚又喜。喜的是今晚這事辦得利索，兩個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帶回這麼一大筆貨——這批鴉片換成的票子夠他吃三年的。驚的也是站在屋裡的這兩個人。
林天佑還是低垂著眼，安安靜靜地杵在那兒。王二爺今天心情好，倒沒像往常那樣覺得瘮人。可往林天佑旁邊一瞥——再好的心情也糟蹋了。柱子連臉都沒洗就跑來報功，臉上的血和腦漿已經幹了，凝成一塊一塊的，比剛才更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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