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領情《不領情》
"倒一杯酒"四個字，她說得特別輕。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不是一杯酒的事，
誰也沒想到高橋先生還好這一口。
柱子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心裡頭猶豫著要不要當場翻臉。
空間裡的氛圍，不安靜的不自然，幾個陪酒的日本女人也不笑了，高橋懷裡那個也悄悄挪開了身子。
林天佑看了柱子一眼。
柱子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林天佑站起來了。
他拿起酒壺，走到高橋跟前，低下頭，垂著眼，把酒緩緩斟進高橋的杯子裡。
"高橋先生，"他的聲音很平，"您請。"
高橋擡頭看他。嘴角掛著笑，接過酒杯的時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林天佑沒躲。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高橋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兩秒，又往下挪了一寸，才端起酒杯遮住嘴角那點笑。
旁邊傳來優雅的笑聲，唐美儀笑了。
她端著酒杯，歪著頭，用日語對高橋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什麼。
高橋臉上的笑猶豫了一下。
最後他訕訕地鬆了手，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嘴裡嗚哩哇啦打了個哈哈，算是把這茬揭過去了。
唐美儀臉上的笑沒變，沖林天佑比了個手勢："林先生請回坐吧。高橋先生不勝酒力，失禮了。"
柱子在旁邊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心裡暗自罵了聲娘。
罵歸罵，表麵上他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桌子，走過去拉開拉門，沖外頭的媽媽桑又喊了幾句，很快又有幾個女人懷裡抱著樂器走了進來。
這幾個女人一走進來，包廂裡的氣氛立刻又活躍了起來，伴奏的，跳舞的，引得高橋更來勁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摟著其中一個就轉起了圈。
柱子也湊過去，連比劃帶嚷嚷，跟高橋居然跳得有來有回。
高橋喝得走路都晃，摟著女人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裡嘰裡呱啦叫得歡。柱子跟他語言不通，可架不住兩個人一個蹦一個跳，看起來玩得不亦樂乎。
包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三弦的調子黏糊糊的，女人的笑聲一陣一陣的。
林天佑坐回自己的位置，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嚼得很用力。
唐美儀多喝了兩杯，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
她靠在矮桌邊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剛進來時那股正經翻譯的架勢全散了，眉眼間多了幾分慵懶。
唐美儀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給林天佑倒了一杯。酒液順著杯壁淌下去，她的目光從杯沿擡起來，落到他臉上。
她端著酒杯看他的吃相，他的吃相沒什麼章法，嘴角沾了油光，一張嘴塞得鼓鼓囊囊。
可偏偏那張臉白凈，睫毛低垂著，像隻稚嫩覓食的小獸一樣，她沒覺得討厭反而生出了一股子憐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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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被這個念頭逗笑了，緊接著她心中暗自感嘆，這張臉生的可真是好看。
白凈的一張臉，眼睛低垂的時候睫毛又長又密，鼻樑挺直，嘴角的線條帶著稜角。
她忽然想伸手碰一碰他的睫毛，就碰一下。
"林先生怎麼不去跳舞？"
林天佑瞥了她一眼，夾了一大口魚肉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吐出四個字："不愛跳舞。"
"不愛跳舞？"她又問，聲音比方才軟了半分，"你就這麼愛吃日本菜？"
“還行，不難吃。”
林天佑放下筷子，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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