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順勢撲在丘氏的懷裡，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話道，
“放心，這點不用你說，我也早盼著跟你們脫離關係，但是阿奶，您是聰明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應該不用我多提。”
這些行為，在外人眼裡，也不過是祖孫二人話別，並沒有什麼突兀。
丘氏鬆開白梔，對崔嬤嬤道，“也是家裡入不敷出，兩個小子要吃飯，沒法子才走了這條路，還望您照拂一二。”
崔嬤嬤笑了笑，隻是笑不達眼底，點了點頭，便招呼人上馬車。
宰相門前七品官，大戶人家的嬤嬤，在這些農戶人家麵前，還是有些臉麵的。
車上一共坐了五個女孩子，加上她一共六個，都是生的麵黃肌瘦的，白梔有些不明白，這位縣令夫人是什麼意思，要說買人還是牙行裡買的用得舒心，因為都會調教一番。
而她們這些農戶女子，大多數應該是不識字，且也是不懂規矩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農戶女子家世更加清白？
百思不得其解，就不想了。
“你也是被家裡賣的嗎？”
白梔剛找個空位坐下，隔壁的女孩兒就找她說話。
苟道原則一：少說話，言多必失。
白梔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但是那姑娘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自顧自地說話，“我叫李大丫，這是王菊花，劉冬梅，吳月紅和黃翠翠。”
說完，她竟然有些傷感起來，“為什麼我們要投身成為女子呢，你們都有一個像樣的名字，而我，被叫大丫叫了十多年，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這還不算，為了給哥哥娶媳婦，最終還要被賣掉。”
這…
白梔也不知道怎麼接話，隻得道，“大家好，我叫白梔，大丫不要難過了，去了林府好好做事，能吃飽飯的。”
她沒有聖母心，甚至，對任何人都保持著戒心，因為她們這些人一同進到林府做丫鬟，以後就是同事了，而且也可能是競爭對手，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和你們說。”劉冬梅神秘兮兮地靠了過來，“聽說，林夫人把我們買進府裡就是為了培養我們成為各種歌姬舞姬，以後作為禮物送出去。”
白梔瞳孔一縮，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挑選長相出眾的女孩子就說的通了。
但是這種歌舞姬，比最普通的女僕還不如，可以說還不如個物件，今天被送給這個，明天可能又被送上了別人的床榻。
“什麼？”
李大丫驚呆了，忍不住低聲驚呼，“劉冬梅，你聽誰說的？消息可靠嗎？”
剩下的三人，也是死死盯著劉冬梅，想聽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我一個遠房親戚，有一次給林府送菜，偷偷聽見的。”
劉冬梅也沒賣關子，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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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消息準確無疑了。
王菊花這時候已經嗚嗚地哭了起來。
隻有吳月紅和黃翠翠眼睛滴溜溜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梔嘆了口氣，拍了拍王菊花的背，說出自己的看法，“也不要想太多，要知道我們在家裡指不定哪天就餓死了，去了林府，最起碼能有口飯吃，學唱歌跳舞也算有了一技之長，隻要我們行的正，應該能堂堂正正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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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話多的李大丫這會兒縮到角落，嘟嘟囔囔地道，
“原本做下人已經很慘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
“歌舞姬就算是做妾，也是最低等的賤妾，誰要是看上隨口就能討要，要是稍有不慎得罪了主母，打死都是有的。”
劉冬梅說著，也蔫巴了下來，“這些，我都是聽那個親戚說的，他比我們見識廣，說的應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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