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裝不認識她深夜，李府。
凝暉院
燭火忽明忽暗，淡淡的光暈落在榻上。
哪吒單手撐著腮，盤腿坐在鋪開的紅綾上，他微微垂著眼，長睫落下來，遮住大半瞳仁，隻餘下一點漆黑的眼珠，安靜落在虛空某處。
靜了半晌，他鼻尖輕輕一嗤，低低哼了一聲，聲音不大，悶悶的，轉瞬又歸於沉默。
良久，哪吒闔眼入定，他脊背挺得筆直，小手安靜擱在膝頭，一動不動，分出一縷神魂踏入乾元山金光洞的幻境。
雲霧緩緩流動，太乙真人立在石台之前，鶴氅輕垂，看見他來，微微擡了擡拂塵。
“來了，且過來，今夜繼續修習法門。”
哪吒走上前，小小身影盤腿坐定，紅綾順著身側鋪落，他沒多言語，隻安靜擡眼等著，方才心底悶著的那股情緒悄悄壓了下去，準備聽師父傳法。
太乙真人拂塵輕輕一揚，身前浮起一團瑩潤的白光，緩緩流轉。
“凝神，隨我引氣。”
哪吒依言坐穩在混天綾上，腰背挺直，閉上雙目。
哪吒跟著師父的指引，試著吸納周遭漫散的清氣，一點點往丹田收束，靈氣絲絲縷縷鑽進四肢，想到什麼，他氣息險些一滯。
太乙真人立在一旁，聲音平緩，一點點提點他行氣的路徑，指尖輕劃，在空中勾勒行氣的脈絡虛影，供他對照道。
“氣不可躁，心念亂，則行氣偏。”
哪吒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暗自壓下心底的煩悶，重新調勻呼吸，他循著師父所授的路徑，引導清氣周行全身，一遍，兩遍，漸漸讓流轉的靈氣變得平穩。
待內息走滿一個周天，他緩緩收勢，睜眼時眸底清光一閃，隻是神色依舊淡淡的。
太乙真人看著他，緩緩開口。
“今日先練吐納根基，待氣能隨心而動，再教你禦使靈光、護身驅邪的法子。”
哪吒微微頷首，安靜坐回原處，靜待師父繼續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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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灣頭村
徐姝一家此時都醒了過來，同時，薑尚顏發現他們全都對昨夜發生的事沒一點印象，看來那蛇妖還可以叫人失憶……
見他們都醒來，薑尚顏也要回李府了。
徐姝雖有些不舍，但卻沒有再說什麼。
薑尚顏見徐姝那副失落的模樣，忍不住摸了摸她鬆軟的發，逗她道。
“想什麼呢，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隻見徐姝耳尖驀地泛紅，急忙往後避開，她羞惱的輕輕一跺腳。
“薑，尚，顏！你當我是小孩呢！”
見此，薑尚顏更想逗她了，她好笑地看向徐姝，繼續逗她道。
“我這不是看你像個小孩一樣，捨不得我走的樣子，就想摸摸你的頭，安慰安慰你嘛”。
徐姝耳尖還帶著薄紅，她羞惱地斜了薑尚顏一眼，低聲道。
“要走便快些走，不然一會我可真不叫你走了”。
薑尚顏最後告別了徐姝和徐父徐母，隻說叫徐姝以後經常來李府找她玩，或者她來灣頭村找徐姝玩。
她離開灣頭村，先是回了客棧，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在包袱裡，而後找掌櫃的退了剩下兩日的房錢，拎著包袱一路進了城關。
走了半晌，薑尚顏終於進了城，忙給了城邊拉車的老伯十文錢，一路往李府的方向而去。
李府
哪吒正在練綾，昨日師父教給他的招式，他憑著記憶一一不落的使出，院中一時之間，長風呼嘯，花叢飛揚，赤紅的混天綾似一團翻湧流火，破空時帶起陣陣銳響。
哪吒靜立在陣中，小臉綳得緊緊的，一語不發，他手腕起落之間，紅綾橫掃，勁風卷得周遭花枝簌簌墜落，銀亮的乾坤圈在掌間旋出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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