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喜歡小姑一桶水有三十來斤，周菽安當然不知道具體有多重，隻覺得手上輕快，小腿邁的歡騰。
小孩處於生長發育階段，平日本就覺多，今天晌午好好睡了覺，跟著來來回回跑了三四趟也不覺得累，父子關係肉眼可見親近了不少。
最後回來時是周寅抱他回的，見他還精神著，問了不少周家的人和事。
周家人在周寅醒前就外出下地了，他得提前對對號。
周菽安闆著手指細數家裡人。
“阿爺不說話，但得聽他的。”
意思是周老頭寡言，卻是家裡正兒八經的當家人，重大決策由他選定。
“阿奶有竈房鑰匙，吃飯分食阿奶做主。”
“大伯幹活厲害，二伯聽二伯娘話，小姑，小姑……”
說到這小孩卡頓，腦袋湊近周寅，分享秘密小聲道：“我不喜歡小姑。”
說完還左右看看，可不能叫爺奶知道。
周寅悶笑出聲：“嗯，爹也不喜歡小姑。”
周菽安覺得兩人有了共同點目標和小秘密，頓感親近，心大到將過去的爹老打自己腦外一拋，小短手摟住爹脖子。
抱怨：“小姑穿了阿娘留給我的布做出的衣裳，過年的油渣被她一個人吃掉了，小姑不幹活，阿奶總推給我。”
叫他感到不平的事哪裡能一下說完，小孩隻能暫時記自己記得的、覺得受了委屈的事。
周寅這下心疼了，順著他道：“小姑隻想著自己，還不愛幹活，沒有我們安安乖，咱們不學她。”
這話其實最該臉紅的是原身。
周寅拒絕和另一個周寅，可能是自己的投胎轉世混為一談。
上輩子父母意外早亡，靠著微薄的賠償款度日，剛奮鬥做了點小生意掙錢，結果末世來臨，習慣獨來獨往，一顆心沒個著落，在陰差陽錯來到這個世界，見到小孩兒起，那顆居無定所的心好像一下變得踏實，似乎過去索然無味的日子隻為迎接這個生命的到來，隱隱的缺失有了歸宿。
這種感覺很玄妙，但確定不是幻覺。
以可知的周家一些情況，他都能想象到周菽安的處境。
親媽早逝，渣爹不靠譜，在偏心眼的奶奶底下討生活，不斷被貶低，不公平的對待。
尤其是兩個同齡小孩之間巨大的待遇懸殊，長期一起生活久了，不憋出病來，或者性情大變才難得。
越想心裡越不爽。
“咱們不和她比，以後爹對你好。”
周菽安的反應是胳膊收攏，小身闆親密地靠在他胸口上，小大人道：“爹對我好，我以後給爹養老。”
小孩覺得自己聰明，爹要是以後都像今天這樣對他，他才願意給爹養老。
以前的爹，他不願意。
周家一眾人回家時，周寅正在院子裡給兒子梳頭髮。
就著落日餘暉，周菽安頭髮徹底幹透，木齒一下下順過頭皮，被侍奉的舒服，半眯眼恨不得像貓發出咕嚕聲。
老太太眼睛尖，一進院子就瞄準了周寅手上的梳子。
在純手工業的時代，儘管周寅盡量從空間裡挑選了把古樸的檀木梳子，落在旁人眼中，依舊打眼。
竈房那把黝黑缺了腿的梳子供全家通用，早上還得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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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寅手上那把油光水滑全新的天差地別，木梳不僅紋路圓潤，齒距跟長尺刻量般擺列整齊嚴密，又好看又好用。
除去貴族所用的金製、銀製、象牙製等，這小東西並不屬於流通品，普通老百姓多是自製，或者找工匠定製。
老太太不捨得花錢，家裡又沒人有這手藝，可不得眼饞周寅手上的。
當即扔下鐮刀，胳膊腿比年輕人還快，伸手就要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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