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野周菽安扭頭就走。
屋裡人都沒當回事，周方生覺得自己得逞，還在原地笑呢，唯獨老劉氏心頭隱隱不安，扯嗓子問了句。
“你跑哪去？”
周菽安：“你們不讓我吃飯，我去陳叔家吃。”
空氣猛的一靜。
這場麵似曾相識。
老劉氏氣的拍桌：“好的不學壞的學，你以為誰家糧食多的給你造，你走，走了索性明天也別回來，還給家裡省糧食了。”
這反應和預計中的不同。
周菽安發動小腦筋思考，然後改口：“我不去陳叔家了，我去周二牛家吃，今天我倆玩的可好了，他肯定歡迎我。”
“站住！”
老劉氏臉一下綠了，接著聲音轉小，語氣瞬間柔和起來，生怕給孫子嚇跑：“你回來，這麼晚跑別人家去也不怕笑話。”
老太太和李嫂子關係可以用水火不容概括，周菽安今天真要是到周二牛家蹭飯去了，明早滿村立刻能傳出老周家苛待孫子，要餓死孫子的傳言。
才五歲的孩子，咋就這麼精呢。
老劉氏百思不得其解，沒好氣招手：“杵那幹嘛，還不進來。”
周菽安不動。
娘不在，爹不管的孩子，很多時候隻能靠自己爭取，自然而然養成了不肯吃虧的性子。
周菽安年幼的世界裡，是阿奶灌輸的——不幹活不許吃飯。
從前阿爹不下地，為了口糧食他可以聽話幹活，如今家裡的大水缸是爹填滿的，也拿著撅頭下地了，就算隻幹了半天活，卻也沒偷懶，阿爺還誇了爹動作快，這些他記得可清楚了。
憑什麼不讓他吃飯。
小孩委屈巴巴地盯著老劉氏。
對上孫子烏亮的眼珠子，老劉氏冷聲冷氣：“我親自給你盛飯，當祖宗一樣伺候你，行了吧。”
說完氣沖衝起身，當著眾人的麵給盛了大人的份量。
變臉似的，周菽安瞬間收起委屈臉，抿唇靦腆一笑，邁著小短腿進來吃飯。
周方生不樂意了：“不行，我不許他進來！”
——哐啷！
土陶瓷碗重重砸在桌上，這次不是老劉氏，而是向來寡言卻說一不二的周老頭。
“沒點規矩。”老爺子淡淡看向洪大妮，“怎麼教小四的，連聲叔父和三哥都不會叫，老周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吃白飯這種話也是他個小輩能說出口的？”
洪大妮臉色當場一白。
老爺子意思很明顯，小孩不懂事，哪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指定是跟大人學的。
“周方生，你給我回來！”不敢再和稀泥了，她沖兒子厲聲冷嗬：“不吃飯就別吃了，再鬧看我不收拾你。”
周方生最怕他爺了，加上洪大妮發火，立刻成了鵪鶉蛋，坐在小桌上連周菽安都不敢瞪眼了。
吃完飯，直到夜色朦朧周寅依舊未歸。
周菽安一個人沖了澡，帶上門窩在炕上。
半盞茶後，漆黑的房間亮起兩道圓乎乎的小燈籠。
周菽安睡不著。
過去周寅不是沒夜不歸宿過，可卻是他第一次因為這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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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翻了個身。
崴腳了？跌河裡了？
再翻身。
路上遇見熊瞎子了？
徹底睡不著的周菽安皺成了包子臉。
所以到底去哪了。
至於被兒子念叨的周寅，一下午究竟幹了什麼呢？
事情得從午歇完下地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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