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七牛寨周寅他們桌的飯菜上齊。
叫花童雞，瑪瑙肉丸，五香熏魚，燒鴨胗……陸陸續續擺滿桌，一眼看去色香味俱全，堪稱豪華奢侈。
周菽安忘了眨眼，實在不能怪他，老周家天天都是地裡那幾樣素菜和綠到發慌的野菜亂燉，少見葷腥，連油都不肯多放，今天對他來說，衝撞力堪比滿漢全席。
周寅夾了筷子紅燒肉：“試試。”
雖然晚上經常上山打牙祭，但條件不允許，周寅隻是簡單的火烤，味道全靠豐富的調料拯救，隻能說可以湊合，也就周菽安傻乎乎認為好吃。
油汪汪紅彤彤的紅燒肉一入口，周菽安瞬間淪陷，驚為天人。
肉燉的超級軟爛，恍惚有種一抿即化的觸覺，外麵裹著濃稠的醬汁，肥瘦相間，甜絲絲的肉香在嘴裡頃刻間爆發。
這算是周菽安長這麼大正經吃過的第一頓佳肴。
和家裡隨便煮煮的肉片沒有任何可比性，吃進嘴裡好比兩個物種。
明明都是肉，但他現在覺得以前家裡的肉交到伯娘他們手上弄糟蹋了。
“好吃。”小孩兒暫時顧不上擡頭，聲音含含糊糊，腮幫子一鼓一鼓。
周寅給他夾菜，總感覺兒子圓潤的腦袋上立起了對毛茸茸的耳朵，因為吃到好吃的，眼睛亮的盛滿了星星，彎著眼吃的犯迷糊了。
吳粱坐在對麵，一口小酒一口肉，同時嘴裡還沒個空閑。
“朝廷為了幾個山匪令袁老將軍領兵清剿，太看的過他們了，鎮上那些人聽風就是雨，為了區區幾個毛賊嚇破了膽。”
他嗤笑出聲。
“糧店就是被他們一窩蜂買空的，從早排到晚，瘋子一樣。”
“此言差矣。”另一桌有耳尖的搭話，“糧食可不是咱們這些人買空的，朝廷暗下徵收了一批軍糧，現在整個北封都缺糧，加上那些外鄉人瘋狂購糧，哪輪得到我們。”
至於為何是暗下，因為這事做的不太體麵，行軍糧屬於朝廷強征，隻意思意思給了個低價，低到朝廷也麵上無光的程度。
吳粱耷拉臉，不願意承認自己消息渠道落後：“就算徵收了部分，可如果不是鎮上那些人跟風急著屯糧，何至於把價錢哄擡上去，如今倒好，糧店都關門了。”
對麵無言，懶的搭理他。
吳粱還在絮絮叨叨：“街口那些流民能不能清清，成天堵在外麵髒的不行，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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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抓著‘暗下’兩個字，很輕易理解了裡頭關鍵的意思。
強行征糧不稀奇，可這種情況多發生緊急戰時情況下，隔壁塑州反民真如這些人說的不成氣候，朝廷又何必鬧的難看，國庫難道連打一個小型戰役的軍糧也掏不出來？
好在吳粱是個大喇叭，隨便套幾句話就交代的差不多了。
根據收集的信息來看，動亂的源頭出在與本地相連的塑州元縣，塑州靠北，近邊塞，從去年起便開始鬧旱災，糧食減產，後來愈加嚴重，加上蝗災，百姓顆粒無收。
聽說當地官員不作為，為了任期政績，隱瞞不報。
導緻當地百姓暴怒起義。
最先站出來的是個名為七牛寨的山匪窩，直接半夜摸進府衙，一刀將那狗官給斬了，提著人腦袋一呼百應，拿朝廷腐敗，棄民不顧說事，迅速籠絡了周圍數縣民心，勢如破竹佔據川嵐府、平袁府、江瀛府，漸成氣候，割據一方。
塑州駐軍敗在他們手上，全軍覆沒。
周寅思考到底是塑州的駐軍太過垃圾，還是七牛起義軍實力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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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談話對於周菽安來說僅限於聽聽，但聽不懂。
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好吃的飯菜上，碗裡的食物清空，等了等，周寅沒動靜，正往吳粱身上套話呢，忽略了底下小的。
周菽安自己伸筷子夾菜，他看中了道肉丸子，距離有點遠，不太好夾。
和肉丸子奮戰了三四個回合，才成功夾起來，接著顫顫巍巍高度警戒收胳膊，直到吃進嘴裡。
周菽安鬆了口氣，巨大的滿足感充盈。
眼睛彎了彎。
吃完擡頭，猝不及防對上周寅打量的目光。
男人斜支著頭，眼裡有隱約的笑意，轉瞬即逝很快消散，隻剩下濃濃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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