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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掌門靜室的燈還亮著。
雲嵐道人眉頭緊皺。
凡人區的動靜，瞞不過他這個築基修士。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悄無聲息地叫來了三個人。
楊寒，林菀，陸長青。
四人圍坐。
雲嵐道人將凡人區流傳的那些話一字不漏說出來。
說完，他抬眼掃過三人：“都說說，怎麼看。”
楊寒懷抱雙手，沒急著開口。
這話聽著像勸降，細想卻處處透著古怪。
他想先聽聽別人怎麼說。
林菀蹙著眉，第一個開口：“師尊，這流言有問題。
赤霞宗昨天上午才來人，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就走了。
就算他們真放話投降不殺，這消息也傳不進咱們宗門。
兩宗相隔上千裡，禦劍飛行，一路沒有妖邪阻攔，也得整整半天。
消息一來一回，再傳到凡人耳朵裡，沒有幾天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大陣一直關著。
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邊也沒人出去過。”
林菀抬起頭：“所以這話壓根就是編的。宗門裡，有人在造謠。”
楊寒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家夥。
師姐這推理，跟他想一塊兒去了。
還快了半步。
雲嵐道人點頭：“菀兒說得對，我也想通了這一層。
我悄悄查過。
謠言最早是從一個凡人嘴裡傳出來的，說什麼他表弟的二舅的鄰居，有個親戚在赤霞宗當雜役，托人捎的話。”
雲嵐道人冷笑一聲：“托人？末世這麼多年，別說凡人，修士間都沒有親戚往來。哪來的托人？可惜，後邊就查不到了。”
查到源頭是凡人。
再往下，就查不動了。
對方的手段很高明。
陸長青一直沉默聽著，此刻才開口：“我不明白。”
“嗯？”幾人看向他。
陸長青眉頭緊鎖：“造謠的對象是凡人。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動搖他們有什麼意義？他們亂與不亂，對我們的防守沒有半點影響。”
這話，也正是雲嵐道人想不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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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道人看向楊寒。
論腦子，還是這位“大能轉世”好使。
或者說，人家活得夠久，經驗足夠豐富。
楊寒也沒賣關子，吐出四個字：“渾水摸魚。”
“細說。”雲嵐道人湊上前，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楊寒輕笑：“凡人作亂，當然沒威脅。可凡人一亂，宗門就得抽人手去安撫，去彈壓，去盯防。然後呢？”
屋裡一靜。
楊寒繼續：“然後防守宗門的人手就會空缺，隻需要一個內應摸過去，毀掉幾根陣柱，護山大陣立時就破。
外麵赤霞宗候著，裡麵內應燒著，裡應外合。
咱們連打的機會都沒有。”
三人後背齊齊發涼。
是了。
凡人本身沒威脅。
可人心一亂，處處都要分兵。
分來分去，陣法就是突破口。
“還有。”楊寒想起一事。
“我琢磨著，周行那三天之期，多半有詐。”
“怎麼說？”陸長青疑惑。
他沉迷修煉，對這些事真沒經驗。
楊寒看向他：“周行被我羞辱，氣成那樣，放狠話的時候恨不得當場踏平青玄宗。
他絕對等不了三天。
這三天，純粹是麻痹咱們的。
根據路程來看……
我猜，赤霞宗天亮就會動手。”
雲嵐道人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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