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明白。
事到如今,扣著周陽周海,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那句“廢物”,所有人都聽得真切。
周坤壓根不在乎這倆的死活。
拿兩個廢物當人質,除了激怒一頭偽丹境妖魔,屁用不頂。
“鬆綁,放人。”
雲嵐道人擺擺手。
不過放人之前,他還是看向縮在牆根的周海,問出最後一句話:“周海,老夫再問你一遍,當真要走?”
周海一哆嗦,抬起頭。
雲嵐道人柔聲道:“你父親周衍,是老夫平生僅見的純粹劍修。身在周家,出淤泥而不染,當年的事,沒人怪他。你既然流著他的血,老夫自當照拂一二,過往一筆勾銷。”
周海渾身一震。
這老頭是真仗義啊。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回什麼。
天上那頭妖魔是他二叔。
周陽是他堂弟。
周家的血在他身體裡流了二十多年。
沉默半晌。
周海朝雲嵐道人深深一揖:“多謝掌門美意,可我姓周。”
說完,他咬牙邁開腳步,朝陣外走去。
雲嵐道人長歎一聲,沒有再勸。
路,是自己挑的。
挑了,就別回頭。
陣光一蕩,兩人先後走出大陣。
重獲自由的周陽趾高氣揚,周海縮著脖子跟在後頭。
周坤垂眸,血瞳掃過這兩人。
隻吐出一個詞:“廢物。”
言罷,再無半點興趣。
周陽臉上的得意僵住,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說老登。”
舟首上,楊寒扛著長劍,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你們來來回回就幾句,你們是複讀機成精嗎?詞窮就直說,我這裡有話本,可以借你應急一下。”
全場一靜。
周坤血瞳微微眯起。
他看不懂。
自己都偽丹境了,這小子憑什麼不慌?
按理說,硬著頭皮放狠話,或者掉頭鼠竄,都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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