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流出了淚水。
想起趙如冰當年被拴住公司門口毆打踢拽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片玉米的。
“我告訴我自己,我是絕不會輸的。”趙如冰當年這麼說。
現在他很是能理解她的感受。
這玉米長得實在太好了,棒子又大,葉子又長又鋒利,裡麵的玉米顆粒,也那麼黃,那麼飽滿。
田裡都能長出這樣的莊稼,能養活世上那麼多的人。
這世上有什麼事是值得害怕的!是值得過不去的!現在他問自己。
“哎,偷玉米的賊!”一個聲音高喊著,製止住了他。
他轉頭,看見一個黑皮膚,頭戴紅格圍巾的男人。那人身量矮小,穿著綠色軍鞋。
直覺告訴阿賴,這是個農民,這片土地就是他的。
“我沒偷玉米,我就是看看。”阿賴趕緊躡手躡腳地鬆開了。
玉米杆彈過去,重新站直,發出“啪”的一下聲音。
那個農民瞪著他,用那種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來找趙如冰的,小哥,你知道她的屍體在哪嗎。”
阿賴問出這句話之後,那個農民的臉色立刻由黑轉成了白。
“你找她乾什麼!你不想活啦!”
“我認識她,我跟她……以前很熟。”阿賴隨便找了個理由騙他。
“不知道,不知道。”農民晦氣地擺了擺手,趕緊逃開了。
“你這……”阿賴囁嚅著,沒有能攔住他。
他重新正視了眼前的玉米地,他知道趙如冰一定就在這裡,趁著現在太陽還沒從山坡上掉下去,他覺得自己可以就此看看。
這裡是一片厲鬼棲息之地,曾經厲鬼的火焰,攜卷了整座大地。
有人聽見她的名字,都嚇得聞風喪膽。阿賴覺得自己應該也是害怕的。
可是他一點也不害怕,相反,他覺得那個鬼很親切,很熟悉。
他去找她,就好像要去找一位多年未見的親人。
曾經他們走散了,現在要重新見麵,見了麵之後,阿賴才能讓自己重新活下去。
葉子碰撞著他的肩膀,滿身都“嘩啦嘩啦”的響。
上麵的絨毛順著他的領口,飛了進去,貼在他的胸膛上,他又熱又癢,滿身大汗。
但他一直在走,滿腳地全都是泥土,重的讓他幾乎抬不起腳步來,也在走。
直到他快要走不動了,天黑了,他才終於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
要是以前多鍛煉鍛煉就好了,他如此想著,渾身汗水,狼狽得一屁股坐在了田壟之上。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繞了一個大圈,導致自己怎麼也找不到那個墳,還差點被一塊莫名其妙的石碑給絆倒。
晚上,雖然看不見了,但總歸是沒有那麼熱了。
這邊鄉下的夜晚沒有狼,但有很多蚊蟲。他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那些蚊蟲就圍繞著他轉。
他如此寬慰著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在休息一會。
哎,真不該在大晚上來的。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現在可怎麼辦啊?
總不能在田裡呆一晚上吧?反正明天那個農民再來的時候,就會看見自己,把自己帶走的。
阿賴如此想著。
“啦啦啦啦啦啦啦……”遠處,似乎隱隱約約之間,傳出一陣歡快的歌聲。
他耳朵驚人的靈敏,立刻渾身一動,朝著那邊望了過去。
有人來了?
這地方,大晚上的,還有人來嗎?
但有人,如果還有車的話,會用順風車捎他一程吧?
他如此興奮。立刻抬起了屁股,起身,往著那邊走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女孩子的笑聲!
他更加興奮了,全身充滿了力氣,鞋帶都要被自己踩碎了,恨不得直接在玉米田裡跑起來!
來了!來了!在這裡!
他越往前走,就越是能清楚地感覺到,前方有燈!有光線!有一束白色的光,隱隱地從玉米田的那頭衝著這邊照射過來!
這一定是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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