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撞牆的。
阿彬沒回答，拐了一個彎，拽著她貼牆站住。
腳步聲遠了，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全世界的煤礦構造都差不多，主巷道、支巷道、通風巷，還有避難硐室，布局大同小異，我們現在在支巷道裡，離主井口大概三百米，往上走是采空區，往下走是皮帶運輸巷，通到地麵煤倉。”
他頓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又拽著她往前走：“剛才那個岔口，左邊是進風巷，右邊是回風巷，進風巷風大，有新鮮空氣，但儘頭是采煤工作麵，沒路，回風巷窄，但能通到後麵的山坳，追我們的人選了進風巷，走反了。”
沈瀾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下意識問：“你以前當過煤老板？”
阿彬沉默了幾秒，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見他輕聲道：“做過煤工。”
沈瀾愣了一下，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踉蹌了一下，被他一把拽住。
他的手很燙，掌心有粗糲的繭子，攥著她的手腕像一把鐵鉗。
她穩住身子，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
礦道裡又安靜下來，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岩壁上撞來撞去，像有人跟在後麵走。
走了大概五分鐘，阿彬停下來，沈瀾差點撞上他的背，堪堪收住腳。
他伸手在岩壁上摸了一陣，摸到一塊凸起的石頭，往下一按，旁邊裂開一道窄縫，隻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他先側身進去，然後伸手把沈瀾拽進來。
裡麵是個不大的空間，勉強能站兩個人，地上鋪著一層乾枯的茅草，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這裡歇過腳，空氣很悶，但比外麵暖和。
阿彬鬆開她的胳膊，靠在牆上，呼吸很重。
沈瀾這才想起他中彈了，伸手去摸他肩膀，指尖碰到一片濕熱，黏糊糊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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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縮了一下，又按回去了：“坐下，我給你看看。”
“不用。”他的聲音沙啞。
沈瀾沒理他，按著肩膀把他往下按，阿彬僵了一下，還是順著她的力道蹲下來，靠著牆坐在茅草上。
沈瀾半跪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她沒開手電，而是用屏幕的微弱的光照他的傷口，子彈從左肩前麵穿進去，從後麵穿出來，傷口邊緣翻著，血還在往外滲。
“貫通傷，沒傷到骨頭。”她低聲說，暗自鬆了一口氣，用手裡的匕首撕開身上的襯衫下擺，扯出好幾條下來，“拉鏈拉開，衣服脫了。”
這話一出，沈瀾的眼神幾不可見地遊移了下，阿彬隻是遲疑了半秒，拉下黑色衝鋒衣的拉鏈，脫了外套又脫了裡麵的黑色速乾衣，露出小麥色精壯的上半身。
畢竟是有過肌膚之親的身體，沈瀾心有些不自然地慌，可看到他肩上潺潺流血的傷口，所有雜念都消失。
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的肌肉繃了一下。
兩人離得很近，空間又狹窄，呼吸聲格外清晰，沈瀾手上的動作嫻熟，開口打破詭異的安靜：“你之前挖過煤？”
阿彬沒說話。
他垂眸看著因為撕掉好幾塊布的襯衫，在她動時，會露出小腹和細長的肚臍眼，再往下就是一道三公分的疤。
第一次看到時，他問過那道疤怎麼來的，當時她說是闌尾炎手術留下的，他雖不知道闌尾炎手術會留下多大傷口，但他知道闌尾在哪裡，那疤痕的位置顯然不是闌尾，而是女人的子宮，他一個直男，能想到的在那個位置有傷口，隻有剖腹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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