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腿，待到空間裡的呼吸漸平，一道男聲響起。
“四年前我們綁架中國駐越南回國的稀土專家團，送往了澳大利亞，你們國安部成立了海外調查小組，摸到了線索，後被我們的人抓到，其實當時最好的辦法是一槍解決了那名調查人員，丟到海裡，中方線索會再次中斷，但老大心軟了，當時他在追求他的妻子，也是你們中國人，你應該清楚她是誰，她受家庭影響，原則很強，加上當時她有喜歡的人，是個在緬北的臥底軍人，老大明麵上說不殺你們調查組人員引起中方的注意，實則是看在了安芮的麵上，才放了他。”
他的聲音平靜如初。
“後麵，老大又幫你們中方解決了WB聯盟的三名重要人員以及重挫緬北彭家，還通過安芮傳遞了那名臥底軍人被困的情報，給了你們中方營救他的時間，同時還救了一名差點被折磨死的臥底緝毒警。”
“老大來到中國後，將澳大利亞的礦區股份讓出了一半，稀土提純技生產線也在這四年中一點點交出了控製權，同時還贈送了中方一份最重要的軍方機密材料。”阿彬頓了下，說道，“你們軍方最想要的核潛艇技術。”
沈瀾聽得一怔。
“老大做了這麼多，才換來了在北京開科技公司，承接軍轉民項目的機會進入了中國市場。”阿彬說道，“除此之外，你在公司臥底三年，知道公司生產的很多民用科技產品都被送往了哪裡，也就是說老大還擔任了此次戰爭，中方的白手套。”
“你以為你們上層不知道那些辭職的專家流向海外是受什麼勢力唆使？這麼些年，老大卻安然無事，難道是因為他們真的抓不到老大的把柄？”
“如果他們真的徹查，會像找到你母親下落一樣迅速調查出個結果，而不是讓你一直耗著。”
“你什麼意思？”沈瀾聲音有些抖。
阿彬聽出她的精神世界在接受著衝擊，出了口長長的氣，繼續說道：“不僅中方政府和老大之間形成了平衡，很多國家，包括美國都與老大在利益的天平上有著微妙的關係，你們這些明麵上被派去調查的警察，隻是一把看似懸在老大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阿彬頓了下，“被蒙在鼓裡的正義之士被推出去做這個持劍人，政府為了維持形象確實應該要這麼做，但你認為你們政府會割掉如此大的利益，讓持劍人斬斷與老大的聯係嗎？”
沈瀾回答不上來。
“你剛才問我，我們有沒有暗箱操作，有，還與很多政府達成了一起暗箱操作的默契，老大不是唯一玩家，政府也要在黑色之下進行你看不到的遊戲，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換言之，穆雲錚和很多政府穿著隱形的褲子，可後者有時候忌憚前者的企圖、強大，所以一邊合作一邊掣肘。
黑暗裡，沈瀾握著匕首的指節泛白，額角的血還在慢慢往下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她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被顛覆認知的荒謬與冷硬：“你洗腦的本事很厲害。”
阿彬沒急著反駁，隻靠著冰冷的岩壁，氣息依舊沉緩。
避難洞外隱約傳來遠處模糊的腳步聲，像是伊丹的人在附近搜查，空氣瞬間又繃緊了幾分。
沈瀾往前微微傾身，刀刃在黑暗中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寒芒：“我查了三年，雖然證據不足，每次都被你掐斷，但都指向穆雲錚在跨境操控的信息，你現在告訴我，他是在跟我方高層合作？”
她笑了一聲，笑聲裡裹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與疲憊：“你們把人命當籌碼，把正義當幌子，現在想拿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把我這三年的堅持全部推翻？”
沈瀾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怕引來外麵的人，尾端控製不住地發顫：“我不信。”
“我不信手上沾了無數鮮血的人法律拿你們沒辦法，我不信政府會跟一個國際灰色勢力達成這種肮臟平衡，更不信，我追查了這麼久的真相，到頭來隻是一場被安排好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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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拿出證據，否則你說的一切，都隻是你為了自保、為了拉攏我、為了繼續瞞天過海的謊言。”
阿彬在黑暗裡低低地嗤了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無奈，心裡想起這四個字：垂死掙紮。
他又在價值觀的懸崖邊上，推了她一把：“你之前查到的，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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