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點。”
沈瀾嗯了一聲，步子沒慢，老姚又把手電往她前麵照了照，光柱在黑暗裡晃了一下，照見一叢枯草，偏頭時瞥見沈瀾的側臉，她是典型的鵝蛋臉，麵部線條柔和，但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穿便裝時親和端莊，穿警服時乾淨颯爽。
老姚在掃視其他時，又看了眼她的側臉，憋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句：“你額頭上的傷，不處理一下？”
沈瀾伸手摸了一下額角，血已經不流了，結了一層薄痂，摸上去有點紮手：“沒事。”
老姚低頭看著腳下的路，碎石和枯草混在一起，他的手電一直照在沈瀾前麵，光跟著她的步子往前移，她在光裡走，他在後麵跟，走了大概十分鐘，老姚又開口了：“你那個手腕，還疼不疼？”
沈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還纏著繃帶，剛才在礦洞裡那一下，又腫了一點，繃帶勒得有點緊：“還行。”
“等這事完了，你去醫院好好看看，手腕脫臼不是小事，養不好以後會留病根的。”
沈瀾的眼睛一直仔細觀察枯草上的血跡，和地上的腳印，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老姚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沈瀾，這次任務結束，你臥底也算告一段落，如果再查清今晚的事，把鄭副部長那條線挖出來，以你這次的表現，上麵肯定要提乾，到時候，就不用再天天跑一線……”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瀾突然抬手，輕輕做了個“停”的手勢。
老姚閉嘴了，兩個人站在黑暗裡屏住呼吸。
風從山溝裡灌上來，嗚嗚地響，枯草沙沙地晃，在這些聲音底下，一陣隱約的發動機轟鳴順著夜風飄了過來，是摩托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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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丹狼狽不堪從地上緩緩爬起來，全身沾滿血和泥土，嘴裡吐出好幾口血紅的唾沫，他用力搖搖頭，視線漸漸聚攏，盯住了不遠處半跪在地上喘息的阿彬。
他們從山上滾到溝裡，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個來回，兩個一米八一米九，體重加起來三百多斤的男人的肉搏，如同草原上廝殺的雄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伊丹捂住腹部，他那裡被阿彬用匕首捅了一刀，指縫中正流出鮮血。
阿彬也沒好到哪裡去，肩膀，眉骨、脖子、胳膊和大小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最嚴重的當屬大腿中的一彈，子彈卡在骨頭裡，動一下都撕心裂肺地疼。
“我真的很好奇，納德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這麼賣命！”伊丹粗喘地說道，“如果是錢，他全球所有的公司，雖然讓你們掌管，但你們也不過都是個打工的，最後所有資金都流向他自己的口袋。”
“權利嗎？他寧願花大把大把的錢花在不與他一條心的政客身上選舉，也沒把你們推上政治舞台，隻把你們當作情報網中的眼線在用。”
伊丹拖長聲音，發出古怪的笑：“難道是……女人？”
阿彬臉色慘白如紙，緩緩撐著地麵站起來，眼睛裡滿是對他的鄙視：“像你這種靠整容獲得奧斯頓器用，沒有自我人格的人是不會懂的。”
伊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伊丹心底最隱秘的傷疤，塵封的回憶猝不及防地湧入腦海，將他拉回了多年前那個絕望的午後。
那時的他還不叫伊丹，隻是一個在生死邊緣掙紮的雇傭兵，在敘利亞北部被以色列情報部門抓獲，關在沙漠深處一個不見天日的羈押室裡。
他們給他看了他小隊所有人的處決錄像，告訴他，下一個就是他，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水泥地，等著那顆子彈從後腦勺鑽進去。
偏偏那天，奧斯頓恰好來到以色列，路過羈押室時，奧斯頓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被按在地上的他，腳步驟然頓住。
奧斯頓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眼神裡帶著幾分訝異，笑道：“你長得倒是有些像我一個故人。”
彼時的伊丹，眉眼輪廓、鼻梁弧度，在某個特定的角度下，與穆雲錚竟有著兩分微妙的相似，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兩分相似，讓奧斯頓多了幾分興致。
伊丹當時隻剩最後一口氣，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尊嚴，他瞬間聽懂了奧斯頓話裡的深意，這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
他不顧身上的傷痛，拚命抬起頭，對著奧斯頓嘶吼著懇求，哪怕做牛做馬，隻要能活下去，他什麼都願意做。
奧斯頓看著他卑微求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最終大手一揮，饒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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