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他的瞳孔裡全是她，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眼睛裡的血絲，是她病弱卻依舊倔強的模樣。
她的瞳孔裡也全是他，青黑的眼圈，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左顴骨上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傷，有些憔悴。
一坐一站，一仰一俯。
他的呼吸很重，溫熱的氣息裹挾著他身上清冽又帶著點冷硬的氣息，一點點漫過她的臉頰，而她的呼吸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沈瀾坐在病床上，身子微微後傾，卻被他扣著下頜逃不開，長睫慌亂地顫了顫，像受驚卻又不肯示弱的貓科動物，素來銳利的眼睛翻湧著慍怒、抗拒、還有一絲慌亂，死死瞪著他，不肯退後半分。
她寬大病號服下的肩膀繃得緊緊的。
阿彬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下頜柔軟的肌膚，指腹的薄繭蹭過皮膚，帶來一陣細碎的顫栗。
沈瀾的喉結輕輕滾了滾，想要偏頭躲開，可他的指尖卻收得更緊了些。
“不管你和誰交往、結婚，孩子生下來。”他目光死死鎖著她的眼，呼吸溫熱又急促，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就當我求你。”
沈瀾的瞳孔微微震動了一下，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涼，貼在他滾燙的腕骨上，激得他小臂的肌肉繃緊。
短短五個字，輕得像歎息，卻重得千斤。
遊走在刀尖上也從未皺過眉的男人，此刻眼底竟然有了一絲脆弱？
“肚子是我的，你隻是提供了顆j子，憑什麼要我生。”她的聲音在抖，“你憑什麼求我……”
他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潮濕。
他的手從她下巴滑到後頸，扣住，拇指按在她耳後的那一小塊皮膚上，那裡的脈搏跳得很快，像一隻被攥在手心裡的鳥。
“憑這個孩子是我的。”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憑你的身體經不起你這麼折騰，更憑……我愛上了個不應該愛上的女人。”
“給我留點念想。”
沈瀾鼻子發酸，眼淚無聲掉下來，一滴滴順著顴骨往下淌，淌到他的手指上，燙得像要灼傷他的皮膚。
他把額頭抵得更緊了一點，兩個人的鼻尖壓在一起。
“留下來。”他低語，“求你。”
沈瀾閉上眼睛，手從他手腕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墜在花瓣上的水珠啪地下掉落在桌子上，暈開了。
裡奧怎麼也沒想明白，暴躁警花是怎麼被阿彬說服不做手術，留下這個孩子的。
那天他明明耳朵貼在門上，沒聽到裡麵任何交談爭吵聲，甚至沒有大戰三百回合嗯嗯啊啊的聲音，再開門，小警花安靜如雞，乖乖配合保胎，住了一星期的院。
私下他去問阿彬，說想取取經，好應對身邊的女人，誰知後者嘴巴跟拉上拉鏈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喂，沒我小警花早把孩子墮了，還有你在這兒給我裝大尾巴狼的機會？”裡奧很煩，“你對你們孩子的再造父母就這個態度？”
“等北京的事處理完，我會向老大提出申請和你交換工作，兩年。”阿彬坐在酒店休息室的椅子上，麵前是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他控製了下鼠標，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權結構。
裡奧翹著二郎腿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聽他這麼說，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兩手撐著桌沿，身子向前傾：“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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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輕嗯一聲，把電腦屏幕轉了一百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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