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向阿彬，男人身姿挺拔，神情依舊是淡淡的，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聽著母親的話，沈瀾心裡翻湧起一股複雜情緒。
沈母溫和笑道：“阿彬，這次出國麻煩你了，手術的費用你一直不告訴我，現在沈瀾在這兒，你可以把單子給她，雖然你們是男女朋友，但畢竟沒結婚，不能平白無故花別人的錢……”
“媽！”沈瀾起身，“費用的事我會和他商量，你好好養病，把身體養好就行，您餓不餓？我叫酒店服務。”
不多時酒店管家送來病號飯，母女二人坐在餐廳，沈瀾親自喂了沈母些飯，兩人聊了很多。
沈母談及沈瀾和阿彬有沒有考慮進一步打算，她是十分滿意阿彬，外在條件自不必說，最主要的是不花言巧語，話少隻辦事，人十分沉穩，考慮事情又周全，和自家閨女風風火火，丟三落四的性子正好互補。
沈瀾喂下沈母最後一口雞蛋羹，用帕子給她擦了手和嘴，垂眸搓了下自己的手，她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避開母親的目光，再抬眼時扯著嘴角叫了聲媽。
沈母看她搓手指，就知道她有話要講卻難以啟齒，從小就有的毛病，一直沒改。
“是不是和阿彬的事？”沈母猜到了什麼。
沈瀾點點頭，抬眼看著沈母的眼睛，嘴角是難堪的笑：“我和張智彬不是男女朋友，從一開始就是騙你和爸的，也是我沒解釋清楚，害的你們一直誤會，這其中有些不太好講的過程，和我的工作有關，總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現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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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溫和地看著她：“你知道阿彬喜歡你嗎？他如果不喜歡你，不會把我這個和他毫無相關的老太婆照顧的這麼好。”
沉默片刻，沈瀾點點頭：“我知道，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媽，你知道我的工作，涉及到一些國家機密，而他是一個龐大的跨國集團在中國的執行總裁，從事的生意十分複雜且踩著法律的界限，有時候我都分不清他是黑還是白，我擔心和他扯上關係，努力了這麼久的前程儘毀，我怕自己走偏，媽，你能理解我嗎……”
沈母把她抱進懷裡，讓女兒的臉靠在自己的胸膛，就像小時候安慰她那樣，乾燥修長的手在她臉上摩挲，又拍拍她的後背：“媽懂，媽都懂，你從小就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現在肩上扛的不隻有小家，還有國家交給你的重任，你怕自己走偏，怕對不起這身衣服，這是對的。”
“至於阿彬到底是黑是白，媽不懂那些，但媽活了這麼多年，看人還算準，阿彬那個人，話少，不花哨，他做的事樁樁件件都很實在，一個對陌生人都能儘心儘力的人，骨子裡壞不到哪去。”
沈母低下頭，看著女兒微微顫動的睫毛，手指輕輕捋過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聲音溫和得像冬日裡曬過太陽的棉被：“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管你跟誰在一起，不跟誰在一起，媽都支持你，別委屈了自己，媽隻有一個願望，希望你你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沈瀾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媽，對不起，我的工作連累了你和爸，我真的很後悔讓你和爸住在離我那麼遠的地方。”
沈家本是北京邊上的廊坊，夫妻二人隻有一個沈瀾女兒，因為沈瀾工作需要保密，家屬被安排去其他地方，沈母一直喜歡四季如春的雲南，就和沈父南下，一住就是四五年。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我們住在一起，你和我住在一起。”沈瀾到嘴的話又重新咽下去。
懷孕的事回北京再和她慢慢說。
晚上九點半，沈母就睡下，沈瀾輕輕把母親露在外麵的手放回被子底下，掖好被角，站起來看了下時間，準備回自己原來住的酒店。
阿彬從會客廳裡出來：“回不去了。”
沈瀾抬頭看他。
“下午六點開始，酒店附近的路段全封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通明，“十二點跨年，維港有煙花。”
沈瀾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樓下的路上果然已經擺好了鐵馬，幾個穿熒光背心的工作人員正在拉警戒線，路邊停著幾輛警車，紅藍的燈在夜色裡無聲地轉著。
她放下窗簾，轉過身，看了一眼沈母睡的那張床，床夠大，睡兩個人沒問題。
“那我跟我媽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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