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們娘倆不見？！如果今天沒有這場意外車禍，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藏在暗處，永遠不現身？”
他字字句句都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好，你要是不想認，乾脆就徹底消失，躲得乾乾淨淨，真當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可你偏偏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時不時在她們娘倆身邊露一點痕跡，沈瀾會察覺不到？你這是給她渺茫的希望，又抽身離開，讓她承受失望！”
“是，這三年我一直在等她，我比你更早認識沈瀾，我們並肩在刀尖上作戰許多年，我們才是一路人！這些年她帶著夏至受了太多苦，我看著她硬撐心疼，我想娶她，想光明正大地護著她們母女，想做夏至名正言順的父親，我自認為這份心意，半分錯處都沒有。”
“可昨天，她徹底斬斷了我所有的念想。”老姚苦笑一聲，眼底漫開濃濃的落寞，“她說你為她以身赴險，恩情與愛意刻進骨子，心裡早沒了其他男人的位置。”
“她說總覺得你沒有真的離開，她笑自己執念太深魔怔了，卻始終不肯死心。”
“她心裡裝著你，接納不下任何男人，可她看著夏至一天天長大，心疼孩子缺失父愛，又愧疚煎熬，你把一個女人的心放在煎鍋裡上下烤啊，張智彬。”
“她為了你從國安激流勇退，親手斬斷自己最渴望的前程，又把自己安排在最危險最忙的刑偵一線，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經。”
“我親眼看著她從國安那個意氣風發、果敢淩厲的姑娘，變成如今沉默寡言、斬斷後路的母親。”
他目光直直鎖著張智彬，聲音沙啞：“還有夏至，你如果看到她昨天被其他小朋友嘲笑沒有爸爸而犯病的模樣，你的心能疼死。”
阿彬脊背繃得筆直，老姚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彎他的腰。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金屬假肢的關節發出一絲極輕的微響。
老姚早已看到他赤裸雙臂上傷疤疊著傷疤，還有那兩根斷指……
張智彬為了沈瀾，用自己換回了一名人質，後麵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可看到他身上的傷和殘缺，老姚猜到了一些。
做警察的，又是國家安全部門，怎麼會不知道不法分子和特工的虐待手段。
老姚心中暗歎，這樣的男人，三年不出現定然也有他的苦衷，但這不是他過問的，隻說：“如果你是個男人就好好給沈瀾母女一個交代。”
阿彬喉結滾動，聲音低沉沙啞，微微頷首：“謝謝。”
“你確實應該謝我……”老姚哼笑一聲，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等心情平靜，阿彬繞到駕駛座，打開車門，小夏至與他對視，沒問要去哪裡，一路無話，隻是眼睛一會兒望望自己手裡的玩具，一會兒望著前麵的後視鏡，阿彬車開得很慢，時不時抬眸與小姑娘對視。
不哭不鬨、不言不語，眼睛裡沒有害怕，在想什麼呢。
晚上九點一刻，在院外做了十幾次深呼吸，沈瀾推開別墅院門，沿著石板路進正門。
聽到聲響，坐在客廳沙發偷偷抹淚的沈母扭頭，見是沈瀾，她站起身，嘴唇顫抖著：“瀾瀾，阿彬，阿彬回來了……”
沈瀾換了鞋，扶著母親的胳膊，開口時鼻子也泛酸：“我知道，他和夏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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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指了指樓上：“我給乖乖洗了澡就下來了，給兩人相處的時間，父女倆都在夏至房間。”
沈瀾不安的心微微放下，還算有良心，沒再玩神龍見首不見尾那一套。
“夏至怎麼樣？”她再次懸起心臟。
“從回來就一直很安靜，連吃飯時都沒怎麼說話，看完動畫片自己主動去樓上洗澡。”
頭一次這麼聽話。
沈母微微蹙眉：“看樣子像是嚇到了。”
沈瀾提步上樓。
“你吃飯沒有？我給你留了餃子。”
“在單位吃了。”
沈母看著腳步未停的背影，歎了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樓上，沈瀾站在兒童房門口，裡麵沒有動靜，手放在門把手上，剛要擰開，她轉而去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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