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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衝著貨來的。
薛東喝了口茶，很快便開始侃侃而談。
“武東家這種絲襪，隻在清河縣賣實在可惜。東平府和濟南府的富戶，比這裡多上不知多少。”
“若是交到我們薛家手裡，用不了多久便能賣遍沿途州縣，日進鬥金絕非難事。”
武鬆笑道：“薛公子想從我這裡拿貨？”
薛東搖了搖頭。
“我想買製作工藝。”
武鬆眉頭頓時挑了一下。
薛東繼續說道：“織襪機、女工、染色法子，我可以一並出錢買下來。價格方麵武東家儘管開，隻要合適，我們薛家絕不會還價。”
武鬆連考慮都沒考慮。
“不賣。”
薛東明顯愣了一下。
“武東家可以先聽聽價格。”
武鬆笑道：“不用聽，絲襪現在能賣多久，能賺多少錢，我心裡比誰都清楚。一次把工藝賣掉，跟殺雞取卵沒區別。”
他說完直接站起身。
“薛公子若隻是為了工藝，那今日便談到這裡，改日有機會再合作。”
薛東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隻能一臉鬱悶地離開。
回到住處以後，薛仁懷正在等他。
“談得如何？”
薛東搖頭說道：“武鬆壓根不肯賣，我連價格都沒來得及說。”
薛仁懷一點都不意外，“換成你有一門獨家賺錢的手藝，你會賣？”
薛東沉默片刻，低聲說道：“爹，若是正常買不到，也可以想些別的辦法。工人總有缺錢的，隻要肯花銀子……”
薛仁懷直接打斷，“這種心思少動，咱們是做生意的，求的是長久財路。”
“何況那武鬆赤手打死一隻猛虎，方家又剛在清河縣倒下，這種人能合作最好，犯不上為了一個方子結死仇。”
薛東想起那頭被抬進縣城的大蟲，也隻能打消心思。
第二日上午，他重新來到武記酒樓。
這次開門見山。
“武東家，工藝你不賣，那我買成品。”
武鬆頓時笑了。
這才是正常生意。
“你準備出多少？”
薛東伸出一根手指。
“一兩銀子一條，我們一次可以拿很多，省了武東家自己往外賣的麻煩。”
武鬆差點笑出聲，“一兩？薛公子不如去街上問問，我這絲襪在清河縣賣多少錢。”
薛東說道：“清河縣是零賣，我們商隊拿的是大貨，而且運出去還要承擔車馬、人手和損耗。”
武鬆也伸出一根手指。
“十兩。”
薛東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十兩？武東家這是拿我當冤大頭了！清河縣都賣不到這個價！”
武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說道：“單買絲襪當然不值十兩，可若再加上一樣東西，就值了。”
薛東皺眉說道：“什麼東西？”
“獨家授權。”
薛東一臉茫然。
武鬆解釋道：“隻要你薛家按我的價格拿貨，絲襪出了清河縣以後，我隻供給你們一家商隊。”
“東平府也好，濟南府也罷，其他商人即便拿著銀子找上門，我都不會賣。”
薛東神色頓時認真起來。
這意味著什麼，他這個跑商的當然聽得懂。
隻要薛家壟斷貨源，絲襪賣到什麼價格，很大程度上便由他們決定。
富貴人家的女人從來不缺銀子。
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那幾塊布料。
而是別人買不到。
薛東坐在那裡盤算許久，最後一咬牙。
“十兩便十兩！”
“不過武東家得說話算話，清河縣之外，不能再把貨供給其他商隊。”
武鬆笑著伸出手。
“成交。”
清河縣的市場，他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也該讓絲襪走得更遠一些。
……
花子虛護送乾爹返鄉以後，隔了十來日才重新回到清河縣。
他剛進城，連自家落腳的地方都沒回，先拐進了武記酒樓。
武鬆正在二樓看賬，聽見夥計稟報，親自讓人送了兩壇西風烈上來。
花子虛灌下一碗，滿足地長出一口氣。
“還是你這裡的酒夠味，這一路喝的那些東西，入口跟水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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