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鬨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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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薑桂花內心崩潰,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時,一道尖銳的罵聲驟然劈開了凝滯的空氣。
“朱來喜,放你娘的狗屁!”薑桂花的一個嫂子猛地叉著腰擠上前,指著朱來喜的鼻子罵道,“還放過彼此?當年你一無所有,快餓死了,為了留在城裡,求著桂花說要娶她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放過彼此?結婚後你沒有工作,求著老丈人給你安排工作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放過彼此?工作後,你一開始業務能力不行,求著老丈人給你擦屁股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放過彼此?”
那嫂子越說越氣,聲音陡然拔高:“現在老丈人沒了,你就要放過彼此了?你別忘了,桂花還有我們這些哥哥嫂嫂呢!這些年你們一直沒有孩子,桂花吃了多少藥?好好的一個漂亮小姑娘,硬是被折騰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桂花現在才三十多,可你們看看,說她五十歲都有人信!”
周圍眾人聽得目瞪口呆,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才三十多?不會吧?看上去起碼得四十多了!”
“哎呦,這男人是個陳世美啊!老丈人有用的時候老婆什麼都好,老丈人一走就想換老婆,這種人該天打雷劈啊。”
“就是,這男人看著體體麵麵的,內裡卻是爛了心肝的。”
“怪不得剛才蔣同誌說她看不上這男人呢,這樣的男人,有點腦子的都看不上啊。”
薑桂花聽了嫂子的話,又聽著周圍這些議論,心中的酸楚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她再也支撐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朱來喜要和她離婚,哭自己生不出孩子,更哭自己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絕望餘生。
林書悅聽著這飽含著委屈和絕望的哭聲,心下卻一點都不同情這位薑桂花。這不就是典型的戀愛腦碰上鳳凰男了嗎?現在戀愛腦沒有了利用價值,鳳凰男就想把她一腳踢開。不過,雖然戀愛腦不值得同情,但這忘恩負義的鳳凰男,才更應該被千夫所指。
眼見輿論的風向漸漸偏向薑桂花,朱來喜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表情,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眾人說道:“大家夥聽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當年59年大饑荒,我們村遭了災,家裡就剩我這一根獨苗了。我一路逃荒到安陽市,是桂花一家收留了我,我才娶了她。我承認,她們家對我有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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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眼眶微紅,聲音哽咽起來:“可她不能生啊!我老朱家要絕後了呀!這讓我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親人?當年,我的父母兄弟把最後的一口救命糧都塞給了我,他們卻全都活活餓死了……我的命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得讓我老朱家傳承下去啊!”
他抹了一把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悲憤交加地繼續說:“俗話說忠孝兩難全。十三年了啊,我給了她十三年時間,我已經仁至義儘了!現在我得為我們朱家的根考慮考慮了。你們自己評評理,如果你們是我,難道願意和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過一輩子,眼睜睜看著自己家斷子絕孫嗎?”
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一出,現場的男人們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誰也不願站出來替女人說話;女人們也沉默了。畢竟在這個年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根深蒂固,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被離棄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更何況朱家真就剩他這一條血脈,總不能真讓人家斷了香火。
朱來喜環顧四周,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下暗自得意。看吧,隻要搬出“傳宗接代”和“孝道”這兩塊免死金牌,他和薑桂花離婚這事,就沒人能說他半個“不”字。
眼看這渣男就要全身而退,林書悅心裡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插嘴懟道:“可當年你老婆要是不救你,你早就變成一抔黃土了!你家的根當時就斷了,哪還有你今天站在這裡大談特談‘傳承’的份兒啊?”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紛紛點頭:是啊,說得真有道理!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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