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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趙衛東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斷親書啊……”趙衛東沉吟了一下，“從法律上講，親屬關係是基於血緣的，一張紙不能真正解除。但如果你們雙方都簽了字，至少說明你們之間確實存在這個約定。”
“我不需要它有什麼法律效力。”展紅旗說，“我就想知道，如果我把這張斷親書登在報紙上，算不算違法？”
趙衛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想乾什麼。
他盯著展紅旗看了好幾秒，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心疼的神色。
前些年，其實登報斷絕關係的不在少數，這兩年少了，但人們的記憶中，還是會承認的。
“不違法。”他說，“隻要你寫的東西屬實，沒有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登報聲明是你的自由。”
展紅旗點點頭，心裡有了底。
她又問：“如果他們再來，我能不能報警？”
“能。”趙衛東的回答很乾脆，“但效果不是很明顯，畢竟，就是簡單的糾紛，又是你的親生父母。”
從派出所出來，展紅旗去了青州日報社。
報社在城中心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裡，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頭牌子。
她進了門，找到廣告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稿件，抬頭看了她一眼，問：“登什麼？”
“聲明。”
展紅旗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中年女人。
女人接過來掃了一眼，眉毛挑了起來。
紙上寫：
聲明
本人展紅旗，女，二十一歲，原住青州市城關區冒煙胡同十二號。一九七四年，本人十六歲時被父母安排下鄉插隊，期間五年未得探親。一九七九年五月返城當日，被父母及兄嫂要求離家自謀生路，並於次日簽訂斷親書，由本人父親展德茂、母親周翠蘭、兄長展紅榮共同簽字捺印，本人收三十元後自行離家，自此與展家再無瓜葛。
特此登報聲明，本人與展德茂一家已斷絕關係，此後各自安好，互不乾擾。
聲明人：展紅旗
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日
眼鏡女人看完，把紙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認認真真地看了展紅旗一眼。
“姑娘，這聲明登出去，你家裡人會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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