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展德茂不高興了,她斷斷續續地說:“你剛走沒多會兒,派出所就來了兩個同誌,穿著製服。我當是出了啥事,結果人家進門就問,展紅兵是不是住這兒。”
“我說是,人家就說,昨夜紅兵在新生服裝店偷東西,讓派出所的同誌當場給抓住了。人贓俱獲,已經帶到所裡去了。”
“被派出所的人抓的?昨天晚上,紅兵不在家裡?”展德茂這會兒才想起來,昨天晚上都沒注意展紅兵在不在家。
“我沒注意,他這段時間經常半夜三更地才回來,我也沒多想。”周翠蘭囁嚅地說道。
“紅兵不能被關起來,要是真的被關起來,這輩子就毀了,我們已經沒有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不能再出事了。”
展德茂雖然怨兒子不爭氣,給自己丟人了,可是,唯一的一個兒子了,怎麼也要弄回來。
他著急地在地上轉圈圈:“他們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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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偷的衣服加櫃上的錢,攏共算下來,價值超過一千五百塊,這是重罪,要判好幾年,不過人家鋪子那邊說了,要是照價賠償的話,就給紅兵出個啥諒解書,要是不賠錢,就走法律程序,讓法院判。”
展德茂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一千五百塊?他偷了什麼值一千五百塊!”
不就是幾件衣服嗎?肯定是被訛詐了。
周翠蘭隻是哭,拿袖子胡亂抹著臉,嗓子都已經啞了。
“我也不知道啊,公安同誌說的,說鋪子裡丟了一麻袋衣裳,件件都是好料子,是從羊城弄來的,還有什麼毛料大衣,光是那幾件就不止一千塊了。”
她也懷疑過,這是鋪子裡的人訛詐,但這時候又有什麼辦法?
“那個店?我去看看,和他們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少賠償點兒!”
“他爹,是個啥叫做新生服裝店的,我也不知道在哪裡,我的老天爺呀,咱家哪來那麼多錢賠啊……”
她說著,又捂著嘴嗚嗚地哭起來。
展德茂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半死不活了,一千五百塊,那可不是小數目。
紅榮的撫恤金滿打滿算也就幾百塊,辦完喪事,剩不下幾個子兒。
他們兩口子這些年下來,除了吃用,剩下的也不過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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